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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微红楼〔63〕承包婆子遭人厌 风云又起蔷薇硝在的快乐

天平在线 2021-04-06 12:35:54

天平微红楼〔63〕


承包婆子遭人厌

风云又起蔷薇硝


有人报:“老太太、太太回来了。”


宝玉听说贾母她们回来了,加了一件衣服,拄着拐杖前去一一见面。


贾母她们也非常劳累,早早地休息了。第二天四五点钟又去参加祭奠活动。


离送灵的日子不远了,鸳鸯、琥珀、翡翠、玻璃四个人忙着给贾母准备东西,玉钏儿、彩云、彩霞等忙着给王夫人准备东西,跟随去的男人不算在其内,共有六个丫环和十个老婆子、媳妇。


到了这天,贾母带着贾蓉媳妇坐一乘驮轿,王夫人在后坐一乘驮轿,贾珍骑马率领家丁护卫。


驮轿,是一种前后用两头骡马驮着的轿子,比一般轿子要大,可坐三四个人。


另外,还有几辆大车让老婆子、丫环们坐,并放些衣物等。


贾琏担心路上不方便,伺候好父母启程后,随后也带人跟着护卫。


荣国府里,赖大加派人员值夜班,把两边的大门都关了,进出都走西边小角门。园子里前后东西角门都锁了,只留王夫人住处的迎春她们出入的小门,以及东边通向薛姨妈那里的角门。这两个门都在内院,所以不必上锁。留下的鸳鸯和玉钏儿也都把上房锁上,领着丫环和老婆子在下房休息,每天林之孝媳妇都会进去,带着十来个老婆子值夜班。


这天清晨,宝钗早早醒了,掀开帷帐感觉有些凉气,打开门一看,见园子里地很潮湿,苔藓青青,原是晚上下了小雨。


宝钗叫醒湘云们起来梳洗,湘云说两腮痒痒,担心得了杏癍癣,向宝钗要些蔷薇硝来用。


杏癍癣是春天常患的一种癣病,蔷薇硝是治疗这种病的一种药物。


宝钗说:“前天把剩下的都给了妹妹了。”又说:“颦儿配了很多,我正要向她要些,因为今年没发痒,也就忘了”。


宝钗让莺儿去拿些来。莺儿答应了才要去,蕊官过来说:“我和你一块去,顺便看看藕官儿。”


说着,藕官儿和莺儿出了蘅芜苑。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顺着柳堤往前走。柳叶刚刚开始发绿,鹅黄的枝条垂了下来。


莺儿问:“你会用柳条编东西吗?”


蕊官儿说:“你想编什么东西?”


莺儿说:“编些玩儿的都行,带着叶子编个花篮儿,再采一些花放在里头,那才好呢。”


说着,就伸手折了些细嫩的枝条,让蕊官拿着,自己一边走一边编花篮,见了花就随手摘上一两朵,很快就编出了一个玲珑的小提篮。枝上都是翠绿的叶子,放上花后,别致有趣。


蕊官高兴地说:“姐姐,把这个给我吧。”


莺儿说:“这个咱们送给林姑娘,回来再多采些,编几个大的玩。”


说着,就到了潇湘馆。黛玉正在梳妆,见了花篮,笑着说:“这花篮是谁编的?”


莺儿笑着回答:“是我编来送给姑娘玩的。”


黛玉夸奖说:“怪不得都说你手巧,太精巧了。”


黛玉让紫鹃把它挂起来,莺儿又问侯了薛姨妈,才向黛玉要硝。黛玉让紫鹃包了一包递给莺儿。黛玉又说:“我身体也好了,今天想出去逛逛,你回去告诉姐姐,不用过来问候妈了,也不劳驾她来看我,等我梳了头和妈一起到你们那里去,连饭也端到那里去吃,大家热闹些。”


莺儿答应着出来,到紫鹃房里去找蕊官儿。藕官儿和蕊官儿两个人正说得高兴,难舍难分。


莺儿说:“林姑娘等会儿也去,藕官儿和我们先去等着好吗?”


紫鹃说:“也好,不然她在这里净淘气。”


说着,紫鹃用一块洋布手巾把黛玉的小勺、筷子包上,交给藕官儿,说道:“你先带着这个东西去。”


藕官儿接过去,笑嘻嘻地跟着莺儿俩出来,又顺着柳堤走去,莺儿又采了些柳条,干脆坐在山石上编起来,又让蕊官先送硝回去,蕊官俩只顾看她编,也不舍得走。


莺儿催促说:“你们不走,我也不编了。”


藕官儿说:“咱们快去快回。”


两人才走,何婆子的小女儿春燕走过来,问莺儿:“姐姐在编什么呢?”


正说话,蕊官和藕官送硝也回来了。春燕问藕官:“前天你烧纸到底是为什么?我姨妈看见了,要告你没告成,倒是被宝玉赖了她一身的错误,气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妈。你们在外边这两年积下了些什么仇恨,到现在还解不开?”


藕官儿说:“有什么仇恨?她们不知足,反倒怨我们。在外边这两年,别的东西不算,只算我们的伙食,不知就被她们赚了多少去,还不算每天买东西的钱。只要我们麻烦她一点儿事,就怨天怨地,你说说她们有良心吗?”


春燕说:“虽说她是我姨妈,也不好对着外人说她不好,怪不得宝玉说,女孩儿家没出嫁的时候,是颗无价的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生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然还是颗珠子却没有了光彩,已经是颗死珠了,再老了,就变得不是珠子了,简直就是鱼眼睛了。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就变出三样来?这话虽然是他胡说的,可说得倒也不差。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我姨妈,她们老姊妹两个越老了就越爱起钱来,过去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得工作、没有收入,幸亏有了这园子把我挑进来,又正巧把我分到怡红院,家里省了我一个人的花费,每月还有四五百钱的剩余,可她们还说不够。后来老姐妹两个被派到梨香院,藕官儿认了我姨妈做了干妈,芳官儿认了我妈,这几年就更宽裕了,进了园子也该停手了,可她们还是这样贪得无厌,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姨妈刚和藕官儿吵,接着我妈为洗头又和芳官儿吵,芳官儿连要洗头也不给她洗,昨天刚替她领了生活费,推不过去了,买了东西先让我洗,我自己也有钱,就算没了钱,不管袭人、晴雯、麝月哪一位,只要跟她们说一声也都容易的,何必非要沾这个光?你说这多没意思,所以我不洗,她又叫我妹妹小鸠儿洗,再叫芳官儿,果然就吵起来了。接着,她又要给宝玉吹汤,她一进来,我就告诉了她里面的规矩,她偏不信,结果讨了个没趣。幸亏园子里的人多,没人知道谁是谁的亲戚,如果有人记得,只有我们一家人吵架,那多没意思?你现在又跑来弄这个,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妈管着的,她得到这个工作比得到了一辈子的基业还重要,每天早起晚睡,自己辛苦了还不算,每天逼着我们来照看,就担心有人糟蹋。现在进了园子,老姑嫂两个不眨眼地盯着,一根草也不让人动,你掐了这些花儿,又折了她的嫩柳,她们马上就会来的,让她们看见了又要抱怨了。”


莺儿说:“别人乱折乱掐不行,单单就我行,她们管花管草,每天都要给每个房间送花,有姑娘、丫头们戴的,还有插花瓶的。我们说了,一概不用送,等需要什么再来要。我们一次也没要过,我今天就掐了一些花,想必她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的。”


话没说完,她姑妈果然拄着拐棍走了过来。莺儿、春燕等赶紧让座。那老婆子见她们折了很多嫩柳,又见藕官等又都采了许多鲜花,一看心里来了气,看着莺儿在编又不好说什么。于是训斥春燕道:“我叫你来照看照看,你光知道贪玩,别人有事叫你,你又说我在用你,拿我做挡箭牌,你怎么这样贪玩啊!”


春燕说:“你老人家使唤我,又怕事儿,现在又怪我,难道要把我劈成八瓣子吗?”


莺儿笑着说:“姑妈,你别信小燕儿的话,这都是她摘的,求我给她编的,我赶她,她也不走。”


春燕拉了莺儿一下,说:“你可别乱说,你只顾开玩笑,她老人家可当真了。”


那老婆子本就是个糊涂虫,加上年老头昏,只认钱不认人,什么情面都不管。听莺儿这么说,就倚老卖老,拿起拐杖朝春燕身上打了几下,嘴里骂着:“你这个小东西,我说你,还和我犟嘴,你妈正恨得牙根痒痒,要撕你的肉吃呢。”


春燕又羞又急,说:“莺儿姐姐是开玩笑的,你老怎么就当了真,还来打我,我妈为什么要恨我?我又没做什么错事!”


莺儿本是闹着玩的,见老婆子真的生了气,忙上去拉住,笑着说:“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话,你老人家倒打她,我这心里好受吗?”


那老婆子一摆手,瞪着眼睛说:“姑娘,你别管我们的事,姑娘在这里,就不准我管孩子了吗?”


莺儿红了脸,松开手,说:“你老人家真要管,什么时候不能管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说了句玩笑话你就管起来了啊!”


莺儿又坐下继续编自己的花篮。这时春燕娘出来找她,只听大声地喊道:“你不来舀水,在那里干什么?”


那老婆子马上接上:“你快来看看,你女儿连我也不服了,在这里顶撞我呢!”


春燕娘走过来说:“姑奶奶,又怎么了?我们丫头眼里没娘也就算了,难道连姑妈也没了?”


莺儿见她娘来了,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姑妈也不容人说话,抓起石头上的鲜花、柳枝,颤抖地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女儿玩的,她带头糟蹋,我还怎么去说别人啊?”


春燕娘对芳官儿生气未消,又见春燕这样,上去就“啪啪”扇耳光,嘴里骂着:“小婊子,你刚干了几年,也跟那起人学了,倒是管不了你们了,别人的我管不着,你是我生出来的,难道也不能管了吗!既然你们能去的地方我不能去,那你就死在那里好好伺侯,干什么又跑出来勾引别人啊。”


说着,抓起柳条送到春燕脸上说:“这是什么?这编的是你娘的臭屁啊!”


莺儿忙说:“那是我们编的,你老人家别指桑骂槐。”


因那老婆子对袭人、晴雯这些人非常嫉恨,知道大一些的丫环比她们都有地位,所以见了这些人心中是又怕又敬,又气又恨,只好把火发在别人身上。加上又看见藕官儿这个冤家对头,春燕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春燕儿哭着往怡红院跑,她娘担心别人问她,怕她又说是自己打了她,又要受晴雯她们的气,在后边乱喊:“你回来,我给你说说你再跑。”


春燕哪里敢回来?她娘急了,跑过去想拉,没想到地上很滑,“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逗得莺儿三个人哈哈笑起来。莺儿也赌气把鲜花、柳枝扔到了河里,气鼓鼓地回去了。


那老婆子指着莺儿她们的背影骂:“你们这些缺德的东西,遭踏了花儿,会被老天雷劈的。”骂完,自己忙着掐花给各房间送去。


春燕儿一口气跑进院子,顶头碰上了袭人,慌忙一把抱住袭人,说:“姑娘快救我,我娘要打我!”


袭人见她娘真的追了过来,教训说:“你老三天两头,打了干的又打亲的,是卖弄你女儿多,还是确实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这老婆子才来了几天,见袭人不大说话,以为脾气好,于是说道:“姑娘不知道,就别管我们的闲事了,都是你们放纵的!”


说着,又追着打,袭人气得转身进去。麝月在海棠下晾手巾,听到吵吵嚷嚷的,就说:“姐姐你也别管,但看她到底怎么样。”


说着,朝春燕儿使了一个眼色。春燕明白过来,就直冲着宝玉跑去。大家笑说:“看会闹出什么事来。”


麝月对老婆子说:“你也该消消气了,难道这么多人向你说个情都不行?”


那老婆子见女儿跑到宝玉身边,又见宝玉拉着春燕的手说:“别怕,有我呢。”春燕一边哭一边说,把刚才莺儿等人的也讲了。


宝玉说道:“你在这里闹也就算了,怎么连亲戚也都得罪了?”


麝月说:“这嫂子说我们管不着她的事,就算我们不懂事管错了,那就请管得着的人来管一管,嫂子就心服口服了,也就知道规矩了。”回头叫小丫环:“去把平儿给我叫来,如果平儿没空儿,就把林大娘叫来。”


那小丫环答应着就跑。其他媳妇、婆子们都围上来说:“嫂子,快求姑娘们叫那小丫头回来,平姑娘来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那老婆子嘴硬,说道:“我不管什么平姑娘扁姑娘的,总得评个理吧,没有娘不管女儿的道理吧。”


大家都说:“你当是哪个平姑娘?是二奶奶屋里的平姑娘,她要是好呢,说你两句就算了,要是一翻脸,恐怕嫂子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了!”


不一会儿,小丫头跑回来说:“平姑娘正有事,问我干什么,我就告诉了她,她说‘既是这然样,先把她赶出去,告诉林大娘,在角门外打她四十板子。’”


那老婆子一听,哭着去求袭人:“好容易我才进来,我又是个寡妇人家,家里又没人,正想一心一意地在这里服侍姑娘们,家里也省些费用,我这一走,又要自己生火做饭,以后可就活不下去了。”


袭人见她这样,心也软了些,说道:“你想留在这里,可又不守规矩,不听话,还乱打人,如果天天和你生气,也叫别人笑话。”


晴雯说:“理她干什么,赶出去就是了。”


那老婆子哀求道:“我知道错了,姑娘们的吩咐,我一定改。”又去求春燕:“这事是我引起的,可我到底也没有打着你啊,你也得替我说说话啊。”


宝玉见她这么可怜,只好留了下来。那老婆子连忙向大家一一道谢。这时,平儿过来,问是怎么回事。袭人等人忙说:“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平儿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能少些事儿就少些事儿吧。他们才走了几天,大小人等就造起反来了,按下葫芦起来瓢,哎,我都不知管哪里好了。”


袭人说:“怎么啦,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里反了,原来还有几处啊。”


平儿说:“这算什么,我正和珍大奶奶算了一下,这三四天下来,大小出了好几件事情,你这儿是小的,都算不上数,还有更大可气可笑的事呢。”


袭人问平儿:“到底是什么事情?”


平儿说:“都是世人想不到的,说来也好笑,过几天再告诉你吧,现在忙得没空。”


话还没说完,只见李纨的丫环来了,着急说:“平姐姐在这里吗,奶奶等你,你怎么不去?”


平儿赶紧转身出来,答应:“来了,来了。”


袭人等笑着说:“她奶奶病了,她就成了香饽饽了。”


宝玉问春燕:“你跟着你妈去,到宝姑娘房里给莺儿说几句好话,不能这样得罪了她。”


春燕答应,就跟她妈往外走,宝玉又隔着窗户说:“不能当着宝姑娘说,那样会让莺儿受责备的。”


春燕答应出来,趁机对她娘说:“平日里劝你,你总是不信,非要闹出事儿来才肯罢休。”


她娘说:“你这个小东西,快走吧,俗语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现在知道了。”


春燕说:“妈,你如果安分守己,在这屋里时间长了,自然就有许多的好处,我先告诉你句话,宝玉常说,将来这屋里的人,无论是家里还是外边的,他都要禀告太太放出去,让本人和父母自己做主,你说这事好不好?”


她娘听了,问道:“是真的?”


春燕说:“我撒谎干什么?”老婆子听了,激动得念佛。


俩人来到蘅芜苑,正碰上宝钗、黛玉、薛姨妈她们在吃饭。莺儿独自去泡茶,春燕和她妈来到莺儿面前,春燕儿陪笑说:“刚才说话冒犯了,姑娘不要生气,我和我娘是特地来赔罪。”


莺儿忙笑着让座,又给倒茶。娘儿俩说有事,便告辞出来。忽然,蕊官儿赶出来喊道:“妈妈、姐姐请等一等。”


蕊官儿递给她们一个纸包,说是蔷薇硝,叫她们带给芳官儿。


春燕说:“你也太小气了,还怕没有这个东西,巴巴地弄一包给她?”


蕊官儿说:“她是她的,我送的是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要带到啊。”


春燕接过来,娘儿俩回来,正碰上贾环、贾琮两人,原是来问候宝玉的,便一同进去。


春燕对她娘说:“我进去,你老就不用进去了。”她娘听点点头。


春燕进来,宝玉知道她有事就先点点头。春燕明白了意思,什么也没说,站了站转身出来,给芳官使了个眼色。


芳官出来,春燕悄悄把硝给了她。宝玉问芳官手里拿着什么。芳官就拿给宝玉看,说是擦春癣的蔷薇硝。


宝玉说:“亏她想得到这个。”


贾环听了,伸头看了看,又闻到一股清香,弯着腰从靴子筒里掏出一张纸来,说:“好哥哥,给我一半儿吧。”


宝玉正想给他,芳官儿觉得是蕊官赠给的不愿给别人,连忙拦住说:“别动这个,我另外拿些来给你。”


宝玉说:“快拿来。”


芳官接过蔷薇硝,回去放好,又到箱子里找出自己平时用的,打开箱子一看,盒子已经空了,她感到奇怪,早晨好像还有些,怎么现在就没有了?问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麝月说:“问这个干什么,不过就是我们这屋里的事,你随便拿些给他们,他们哪里看得出来?快打发他们走了咱们好吃饭。”


芳官听了,就包了一包茉莉粉包拿过去,贾环伸手来接,芳官往炕上一扔,贾环只好到炕上拾了起来揣在怀时告辞离开。


因贾政、王夫人等人不在家,贾环装病逃学,现得到了硝,便兴冲冲地来找彩云,彩云和赵姨娘正在聊天,贾环笑嘻嘻地对彩云说:“我得了一包好东西送给你擦脸,你常说蔷薇硝能擦癣,这比外头的硝好,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彩云打开一看,“扑哧”一声笑了,问:“你向谁要来的?”


贾环把刚才的事说了,彩云说:“他们骗你的,这不是硝,是茉莉粉。”


贾环又看了一下,果然比刚才见的多了些红色,闻闻也是喷香的,就说:“这也是好的,就留着擦吧,总比外边买的好。”彩云只好收下。


赵姨娘听了便说:“有好的能给你,谁叫你去要了,依着我的脾气,拿回去摔到她们脸上,趁现在见鬼的见鬼,挺床的挺床,好好吵一场,大家都别舒服,宝玉是哥哥,不敢顶撞他就算了,难道他屋里的猫儿狗儿,也不敢去问问吗!”


贾环听了,低头不语。彩云忙说:“何必再惹事生非呢,忍忍吧。”


赵姨娘大声说:“你别管,和你没什么关系,抓了理,好好骂一顿那些骚狐狸。”先指着贾环骂:“呸!你这没血性的下流东西,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了!平时说你一句,你倒会瞪眼睛,暴着粗筋和娘发脾气,现在被那些臭崽子耍了也算了,没屁本事,我都替你害羞。”


贾环听了,又羞又急,使劲甩手说:“你会说,你怎么不去,只会叫我去闹。告到学校,我挨了打,你就不疼?回回都是你调唆我去闹,闹出事儿我挨打,你却不吭一声。现在又调唆我和她们去闹,你不怕三姐姐,你敢去我就服了你。”


贾环这句话,好像戳到了赵姨娘的心肺,扯着喉咙喊:“从我肠子爬出来的,难道我害怕她!”


此时,赵姨娘如同头上冒烟,脚下生风,直冲园子去,正好碰上藕官儿的干娘夏婆子走过来,夏婆子见赵姨娘气恨恨的样子,问道:“姨奶奶要去哪里?”


赵姨娘浑身乱颤,说道:“你看看,连刚进来的唱戏的小骚货都看人下菜了,如是别人,我还不生气,让这些小骚货给耍了,我还怎么做人啊!”


夏婆子听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赵姨娘就把芳官哄骗贾环的事说了。夏婆子两手一扬,又使劲拍着大腿:“我的奶奶,你今天才知道啊,这算什么事儿,昨天她们在园子里烧纸,宝玉还拦着不让管,你老想一想,这屋里除了太太,谁还档得过你?你老硬是自己撑不起来,只要你撑起来,谁还不怕你老人家?这几个小骚货儿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得罪了她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奶奶、姑娘们也不好为那些小东西说你老的。”


赵姨娘听了这话,更觉得抓住理:“烧纸的事我不知道,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是,夏婆子详细地解说一边:“你只管去说,如果闹起来,还有我们帮着你呢。”


赵姨娘听了,胆子一下大了十倍,一头就闯进了怡红院。因宝玉听说黛玉在宝钗那里也就去了,只有芳官和袭人等在吃饭,见赵姨娘来了,都起身说:“姨奶奶吃饭没有,有什么事这么忙?”


赵姨娘也不答话,上来就把粉照着芳官儿的脸上撒了一脸,指着芳官大骂道:“你这个小骚货,你是我拿银子买来学戏的,不过就是卖笑卖唱的粉头,我家下等的奴才也比你高贵,你也会看人下菜了,宝玉要给环儿东西你拦着,难道是要你的?拿这个哄他,你以为他不认得呢!好也罢,不好也罢,他们是手足兄弟,都是一样的主子,你还敢小看他!”


芳官哪里受得了这话,一边哭,一边说:“我是没了硝才把这个给他的,说没得又怕他不信。我是学戏的,但我没到外边唱,我一个女孩子家,哪知道什么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买来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辈’!”


梅香,就是婢女、丫环的意思。袭人听了,拉着芳官儿说:“快别胡说!”


赵姨娘一听,气得上去就给了芳官儿两个耳光。袭人赶紧劝说:“你也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等会儿由我们教训她。”


芳官挨了两下打,乱哭乱闹起来,嘴里喊着:“你敢打我?你也镜子里照照你那模样儿再动手,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说着,一头撞到赵姨娘怀里。大家都在劝芳官,晴雯暗暗地拉拉袭人说:“别管她们,让她们闹去,看她怎么收场,都称王了,你也来打,我也来打,那还了得!”


赵姨娘在这里闹,外边跟她来的没有一个帮手,都在看热闹。这时,藕官儿、蕊官儿她们正在玩,湘云屋里的葵官儿和宝琴屋里的豆官儿听到打架的消息,一起道:“芳官儿被人欺负,咱们也没意思,大家都豁出去大闹一场。”


四个人只想到小姐妹们的情意,别的也不顾,一齐跑到怡红院,豆官儿跑上去一头撞上去,差点儿把赵姨娘撞了一个跟头,其他三人一拥而上。晴雯假意上前去拉,袭人急得不得了,拉住这个,又跑了那个,不停地喊:“你们要死了,有委曲好好说!”


赵姨娘一下子没了主意,蕊官儿和藕官儿一边一个,抱住赵姨娘左右两手,葵官儿和豆官儿前后用头顶住,四人直着嗓子:“你把我们打死好了!”


芳官儿直挺挺躺在地下,哭得喘不上气来。晴雯派春燕去禀告探春。


正闹得不可开交,尤氏、李纨、探春和平儿等赶了过来,把四个人吆喝住。


赵姨娘瞪着眼,气喘吁吁抢着说理。尤氏和李纨两个也不答话。


探春说:“这是什么大事,姨娘也太好动气了,我正有事儿要请姨娘商量,丫头们说不知在哪里,原来是在这里生气呢,快和我们一起走吧。”


尤氏和李纨说:“姨娘请到厅上来,咱们商量事呢。”


赵姨娘跟着出来,探春说:“那些小丫头子们你当她们是些玩意儿,喜欢呢,就和她们说说笑笑,不喜欢呢,就不要理她们,就算她们招惹了你,就当是被猫儿、狗儿抓了咬了的,能饶就饶了她,实在不行叫管家媳妇们去惩罚她们,何苦自己不尊重,大呼小叫地丢了体面。你看看人家周姨娘,怎么没人去欺负她,我劝姨娘,你也别听那些混帐东西的挑唆,心里有再大的气,也忍耐了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会处理的。”


一席话说得赵姨娘哑口无言,只好转身回去了。探春气得对尤氏、李纨说:“这么大年纪,做事总不让敬服,什么事儿值得这么吵,也不管个体统。耳朵又软,心又没有个主意,肯定又是那些不要脸的奴才们挑的事,弄出个她来出气。”


探春越想越气,马上命人去查是谁挑唆的。媳妇们只好答应,出来都说:“这也不好查,查了也是大海里捞针。”


她们去查问了赵姨娘,又问了一下园子里的人,都说不知道。不一会禀告探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以后慢慢查吧。”


探春气也渐渐消了。艾官儿悄悄对探春说:“是夏妈妈平日里和我们关系不好,常常造言生事,前天她诬赖藕官儿烧钱,幸亏宝玉说是自己让她烧的,她才不说什么了,今天我给姑娘送手帕,看见她和姨奶奶在一起说了半天的话,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才走开了。”


探春听了,虽相信这里边有问题,但艾官儿、芳官儿她们毕竟是一伙儿的,也没全信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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