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私董会 2022-08-02 00:40:50
按理说，没有经过全面的法律尽职调查，律师是不适合发表意见的；但是，发现了苗头不吹毛求疵一番，似乎也不符合专业律师的职业习惯。
本人平时基本上不看电视，在节后上班第一天的晚上，想了解一下电视台在关注什么，免得远离尘世太远，凑巧湖南卫视在播放《谈判官》第29集，当看到剧中的明星律师时，吸引了我并让我好奇地看看年轻有为的大律师是如何工作的。
恰好，剧情切入到了一个会议室场景。
由于本人对剧情了解有限，现仅对这次会议涉及的会议座位等细节问题，谈谈剧中情节与现实商务谈判的差别及看法。
一、关于谈判团队人员
谈判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成果，常常取决于你手中有什么样的牌面，你能够在谈判时说些什么，也往往取决于这一点。
所以，有谈判专家说，通过谈判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净利润。
谈判团队成员结构及人员组成，是由谈判的内容所决定的。
谈判主要人员，应能够谙熟商业规则与行业情况、具有对情势的敏锐嗅觉，以及掌握优秀的谈判技巧。在外方人员中，最好还能了解中国国情；，且境内外的法律制度普遍存在差异，即便外方聘请了国外律师，基本上会有中国律师提供法律服务。
谈判需要的是内功。
对的，就是武侠小说里的内功：那位不羁的少年，由于各种原因掉进了一个山洞，偶然看到了一本秘笈，不经意间练就了绝世内功——而且你还看不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谈判官的编剧也可以让男女主角掉进这样一个山洞，那谈判的技能、做生意的谋略自然就有了。
通常交易文件或涉及的谈判内容，包括商业条款和法律条款。商业条款，如鸡蛋的价格是几块钱一斤、双方买卖多少数量的鸡蛋，这是由当事人根据协商后确定的；财务或行业方面的专业顾问可以就鸡蛋市场价格、定价方式及市场趋势、财务安排等提供咨询意见。法律条款，如鸡蛋质量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如何解决，要承担什么责任，都可以由律师处理。
因此，国内项目的正式商务谈判，通常交易双方都会派出代表，以及法律、财务及交易涉及行业等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员或顾问。交易方的谈判代表一般应在自己的公司具有中层或以上的职务，类似于总监或以上的级别，在自己的组织内部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尽管对于交易文本的批准还需要经过内部程序，但谈判代表对于文字的细节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确定。法律顾问在国内而言，理论上只能由执业律师担任。财务顾问及行业顾问等等由相关领域专业人士担任。通常情况下，相关的顾问均由当事人自己聘请，费用也由当事人自己承担。
我们先看看剧中参与会议的人员配置。
在此之前，大家可以在脑海里过一遍美剧里律师谈判的场景：谈判主角在多名助理的簇拥下，拉着提箱，带着成捆的资料鱼贯而入，仿佛让人看到千军万马沙场秋点兵、尘土滚滚的战斗气息。
不过，剧中这次会议参与者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是专业律师秦天宇，一名美女乃其律所顾问童薇。还有一位外国老先生。剧中的美女谈判顾问童薇，我上网查了一下简介，似乎是律所聘请的，这种服务模式本身，因为涉及到代理权限、费用承担、执业资质、合作模式等多方面的问题，本文不予以展开讨论。
在没有获得三人的其他具体身份信息前，我们可以先简单聊一下剧中团队结构的大致情况。
这里只对剧中人员的外表进行分析。
我没有看到关于几位主人公的年龄介绍，但男主角是90后扮演，从剧中谢晓飞还没有结婚、冲动的性格来看，心智年龄应该是不超过30岁（或许也没有真正的、正常在生意场上或职场上历练过，或者说没有单独主办过一个完整的大型项目；仅用冷峻的眼神征服的项目除外）。女主角童薇与男主角谢晓飞恋爱，那么双方应该年龄差不多。秦律师又是女主角童薇的好朋友，兼看外表，可推定两人年龄相仿。
这是一个年轻的团队。
但要证明这是一个有为的团队，还需要一些点缀。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既然会议中的两个人均为年轻的帅哥、美女，为什么不能将对面的外国人也安排一个高鼻子、蓝眼睛、满头金发的帅小伙呢？
可以推测，这是编剧刻意的安排。
剧中当事人聘请了高大上的律所作为法律顾问，而律所又聘请了专业谈判顾问，这样的项目，其标的额（即交易金额）应不是几万元或几十万人民币，也不止人民币几百万，至少应当是几千万乃至若干亿而且是美元级别的交易，如果这样的国际商业项目（就把外国人当作是涉外因素吧）由几个年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来操作，会让人感觉“过家家”的痕迹过于明显了。
可以猜想，这位外国老先生的作用，就是在剧中拉抬童薇和秦律师的专业地位和资深程度的。
二、关于剧中会议人员的座位
再看看三人的座次。
在剧照的场景中，秦天宇律师座位居中、童薇及外国老先生分列左右讨论一个并购案件。
在日常情形下，长方形谈判桌上，若谈判双方人数较多，双方的谈判人员应在自己一方自居中而向左右分开而坐。首席谈判代表位于长条一方即横向正中位置。若竖向有人落座这个位置可能是辅助人员的座位，但有超越双方其他人员地位的人士、或是一方需要显示优势地位、或作为主持人居中一方除外。
但若只有三人参加会议的情况下，若居中坐下，则是属于主位了。
嗯，可能这与国内在酒席上（有人称为“饭局”，如果不能有酒就叫“餐桌”吧）的位次可能差不多。大家在此可以停下想像十秒钟。当然，对于交易或谈判双方而言，一般情况下，双方的谈判代表级别应是对等的，即使一方代表的级别相对另一方代表的级别较高，也未必如同在酒席上尊重长者一般请其上座。
回到剧情中来。
我们可以假设不同的情形来看，剧中的会议地点是在律所，律师应当是主人，所以居中就座也不能说不行。如果这位外国老先生就是两位的客户，这样的主宾排位貌似也说得过去。若秦律师与童顾问同属一方，那就是坐在同一侧更为合理，换句话说，既然童顾问是由律所聘请的顾问，从尊重的角度说，可由童顾问位列主位；如果从年龄来排位，那就是由白头发的外国老大爷来坐中间。
不过，考虑到这可能是非正式会谈，位次是不重要的。
又考虑到这是娱乐剧，大家请随意啦！
综上所述，从该剧场景来看，这外国人是来串门的，不是来开会或者谈判的。
三、关于谈判现场设备
说完位置，我们再看看会议室的设备。
剧中会议室桌上只摆了一盆花？
是不是还缺少点什么？
中国与美国或其他西方国家是存在时差的，一旦中外双方完成一次商谈后，双方均须向后方决策层进行汇报。
以美国为例，北京时间与美国东部时间如纽约时差为13小时。
当然，敬业的外方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参加电话会议，也可能是地球的这一端，在中国的深夜召开电话会议。
这里可能还需要一部“八爪鱼”，即多方会议电话终端。
当然，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你在国内很多律所开会都没有见到“八爪鱼”？
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国内的当事人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场所开会、律师也会照顾当事人的需求按约定去客户的办公场所参加会议。既然不会在律所办公室开会，当然也不需要每个会议室都安装会议终端。
还有的原因是，不同的收费方式，对于会议场所的选择也有影响，既然不是常用，自然也就不需要在每一个会议室都安装专业的会议系统。
国内的律师收费，一般是包干收费、一次性收费。律师的服务小时数多，自然是勤勉尽责的表现，有时客户也会想，这个律师收费这么点，做了这么多事，也许想到的不是要不要增加律师费的问题，而是想会不会是自己的律师档次不够？可能即使优秀的律师自己也会感概，是不是自己真的档次不够哈！
外国律师不会这样想！外国律师的当事人或许也不会这么想。
在国外法律服务市场，不少律师的服务包括交通时间在内通常是计时收费的，所以，客户不希望律师在路上花费时间，那就用电话会议来解决吧。
自然地，如果去律所办公室开会，当事人也不会在到了律所之后，干等在会议室，任由律师像出租车司机一样在交通堵塞时跳表计时收费。
在国内，目前没有这样的收费时间概念。
我曾经在一篇关于如何培养律师助理的文章中说过，律师的服务时间，就、就、就像伤口流出的鲜血一样宝贵。不过，如果不是按时间收费的，可能大家都会觉得，律师的血流干了也没有关系。
顺便插播一下，为什么男主角谢晓飞会出生在极为富贵家庭。因为这样的年轻人取得成功就比较可信一点，若是在国内由一个贫农出身的苦孩子在三十岁左右就奋斗成了风光人物，容易受到质疑，但若是先富到顶，再反转到赤穷，再反转到翻身发达，都可以在一夜之间完成，才有悲欢离合、爱恨情仇。这个话题扯远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事人的主体资质问题，一般也属于谈判律师的法律尽职调查范围。
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邓律师能够看了五分钟电视就来谈门道，也是时时注意修炼的表现。谈判官里的帅哥美女颜值，如同红海行动的火箭大炮，自然带来了美观和视觉冲击力，但要拍摄好剧中人的专业性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这部戏的角色之一是以挑毛病为职业的律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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