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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踞北疆 23-29章

月影梧桐 2020-07-06 06:30:40

【第023章】 妇女运动

人民党在这里也获得了不小的好处,参议院审核通过了《北疆国防军编制案》,明确规定目前东北三省、内蒙古和山西军队编制为9师12旅,给新疆、蒙古和甘肃预留了3师5旅,接着又通过了《中华民国试行军衔编制案》,基本同意了东北方面提出来的草案,共分五等17级,决定先由北疆国防军试点。

这个提案等于是在法律上把北疆委员会的军力决定了下来,袁世凯心里百般不愿意。但一来参议院已通过了议案,不在表面上服从不行;二来秦时竹刚刚和他达成了军火协议,他不能翻脸;三来,北疆国防委员会主任陆尚荣还带兵留在京城,他的面子也不能轻易驳回;第四,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秦时竹要求的编制是只是对现有部队的承认,换句话说,即使自己不认可,也能在事实上予以存在,老袁是讲实力的,不会太在意面子上的东西。

当然,在某些问题上袁世凯是寸步不让的,直隶是北方的心脏,他的根据地,直隶都督的人选对其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因此他毫不含糊地加以反对:“南军北来和自举都督两事,关系甚大,万不可行。”但是,在面临其余两股势力夹击的不利情况下,袁世凯也被迫让步,最终答应,如果王芝祥不领兵北上,出任直隶都督还是可以考虑的。因为如果不答应,就得考虑人民党提出陆尚荣调任直隶都督的候补方案,那可就更加棘手了。

整个进程,突出反映了秦时竹的“两手抓”思路,袁世凯是信奉实力的,孙中山和同盟会是信奉民主的,人民党就以实力对付袁世凯(派陆尚荣弹压兵变),用民主对付同盟会(北疆案对定都案的交易),都是相当成功的。

但在东北方面公开支持定都北京,一再在参议院通过对自己有利的法案,同盟会为什么依然没有抗争的勇气,没有撕破脸的决心呢?那是因为秦时竹把住了孙中山的命脉――《临时约法》。无论编制案还是军衔案,时机都选在参议院对《临时约法》进行二读、三读的关键时刻,等于充当了敲门砖的作用……

按照设计,《临时约法》本来应该成为过渡时期的宪法,但在袁世凯当选大总统和定都北京后,突然具有了现实意义,是孙中山用来制约袁世凯的三道防线中的最后一道。《临时约法》明确规定“中华民国之主权属于全体国民”,将总统制修改为内阁制,总统任命官员需要得到国务总理副署,且需经过参议院审议批准。

人民党为自身争取的好处是,在过渡阶段,即正式宪法出台前,所有涉及北疆事务的议案,还需要经过北疆巡阅使的副署才能有效,对北疆巡阅使的任命,需要大总统提名,临时参议院四分之三以上议员出席,以半数以上多数方可通过。实际上,北疆议员就占了四分之一以上,因此除非秦时竹主动辞职,换人议案是绝对通不过的。

就在为这些问题各持己见、大吵特吵的时候,临时参议院又突起风波,有人要否认其合法性。原来南京方面因财政困难,不得不向外国借款。先是江苏籍参议员杨廷栋、陈陶遗和凌文渊提出辞职,说南京政府未照法律程序,擅自以汉冶萍公司和轮船招商局的资产抵押,损国害民,不尊重临时参议院。这其实是人民党方面的有意为之,是为了在临时约法通过前对同盟会力量施加压力。但紧接着湖北籍的时功玖、刘成愚和张伯烈也相继提出辞职的原因就复杂了,起因是南京临时政府与俄国道胜银行谈判借款的事宜,合同规定该行借款150万金镑,借期一年,以中华民国税收为抵押。实际上这是两大政党成立后,非同盟会、非人民党系政治力量的自我示威。

三人辞职,社会上立刻掀起一股反对向道胜借款的风潮。黎元洪发起反击,利用民社名义通电指责南京政府。7日,共和建设讨论会致电孙中山“请将参议院立时解散”,有人在会上说,举借俄债,损失主权,贻害国民,连亡清都不如。9日,共和建设会、民社、社会党、大同公济总会、工商勇进党、共和宪政会、农工统一会、华侨联合会联名发表通电,声称以后参议院所做出的各项决议,倘若涉及国家主权,“概作无效”。

这种情绪,突出反映了众小党对于两大势力把持参议院的不满,不过,秦时竹对此倒是满不在乎。他认为,要摆平他们,其实很容易,有了吴景濂和张謇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在这个时代,民主的时机并不成熟。在这点上他和袁世凯的心态是一致的,但是,他又不会象袁世凯那样赤裸裸地搞独裁。秦时竹坚持认为,10年内民主可能搞不起来,但10年后如果再不搞民主,就违背了历史的潮流。果然不出所料,吴景濂以议长的身份驳斥道:“本院根据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公布《临时约法》亦载明10个月召集正式国会,在此过渡期间,由临时参议院全权行使主权,依据事实不同而区别对待之,何谓‘概作无效’?”

袁世凯很乐意看到各党派之间的相互斗争,但他究竟是临时参议院选举出来的总统,否认了临时参议院的权威,等于间接否定了他的合法性基础。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声明临时参议院继续有效,黎元洪见事情闹大,也同意参议院继续有效。

最后,参议院接受了这三人的辞职请求,由黎元洪另行改派,但作为让步,参议院方面也推翻了借款的草案。一方面安抚了舆论,另一方面又对同盟会方面捅了一刀,这个结果也是老袁所喜闻乐见的。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孙中山迫于压力混不下去,只能提前解职。

孙中山确实面临着不小的压力,但这种压力,却来自于他从来没有想到的地方――妇女解放运动。在革命大潮的熏陶下,不少妇女走出了家族,走向了社会,突出自我,张扬个性,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许多城市青年妇女,尤其是那些接受了新式教育的女学生,竞相把长辫剪为短发。各种发型标新立异、争奇斗艳,服装也变得多样化和实用化,线条简洁、款式美丽的衣服成为了她们的最爱,那些过于繁琐的旧式衣裳早就被她们抛之一旁。逛商店、逛公园、逛马路、吃大餐、上戏院已成为都市青年男女社交娱乐消遣的新方式,特别是在上海,这种变化就更加显著。

这些生活习惯的改变,对保守的人而言,不异于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对于某些激进的女子来说,却还远远不够。她们不仅要求打破束缚自由的清规戒律、三从四德,而且要求参政、维护女权。不仅成立了法政研究所、女子学校,还创办了女界学刊,做了大量的女子教育和组织工作,并且一再发起上书,要求男女平等和参政权,并要求将她们的主张直接载入法律。

妇女界代表林宗素、张默君、唐群英等特地拜见孙中山,说:“欲求男女平等,必先求男女之平权;欲求男女之平权,非先求女子参政权不可。”要求临时参议院在制定《临时约法》时单独列为一个条文。孙中山当时百事缠身,只能含含糊糊地表示应承。但是等约法真的制定后,却对此未著一词,女界哗然,认为自己受了愚弄,极为不满。神州女界共和协济会的那些女将组成了女子参政同盟会,开始采取强烈行动。

同盟会本部公开并改组为政党后,宋教仁担任了主要职务,直接负责党务。约法通过,党内要通报,当时正好是宋教仁在台上做报告,这些女将也参与了,刚刚说到一半的时候,唐群英第一个发难:“你总说要共和民主,要平等,谁给我们女子平等,谁给我们女子民主?”

宋教仁不得不停下来回答:“这个嘛……情况复杂,一时半会很难统一,但终究是要民主平等的……”

“哼,今天复杂,明天困难,我看你是压根就不是真心。”张默君大叫,“《临时约法》为什么没有载入男女平等这一条?”

宋教仁无言以对,只能以时机不成熟,民众尚未开化为由开脱。女将们大怒,在下面冲着宋教仁严词诘问,自古双拳难敌四手,饶是宋教仁能言善辩也很快落于下风。但女将们越说越气,有一个居然冲上台去一把抓住宋教仁的头发,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他几个嘴巴,全场一片哗然,卫兵紧急出动才制止了武斗场面。

第三天,女将们20多人到临时参议院上书,并直闯议事厅,意图找议长吴景濂理论。吴景濂运气好,正好不在场,副议长林森便首当其冲,双方僵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下午,女将们纠集更多人员再闯议事厅,吴景濂已得知了此事,特地下令卫兵加强防守,不放她们进去。

女将们岂是好惹的,见这个情景,相互约定明日再来。果然,第二天有近50人前来,欲图三闯议事厅,卫兵刚刚开始阻挠,她们愤怒地开始了砸起了参议院的门窗玻璃。有一名卫兵看不下去,上前干涉,却被众女将推推搡搡踢翻在地,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脚。等她们出了口气后,方才离去,扬言明日还要再来。

等到四闯参议院时,已有60多名女子携带武器前来,领头的张默君、唐群英手持上了刺刀的汉阳造(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威风凛凛,如入无人之境,议员们纷纷抱头鼠窜,卫兵也逃之夭夭。吴景濂眼看这种情况,也有点傻了,还是林森机警,紧急打电话给孙中山派近卫军支援。孙中山觉得事态严重,亲自前来,一顿好言安慰后,方才罢休。孙中山不得不答应向临时参议院转达重审女子参政案的意见,女将们“乃整队得意而返!”

议员们这时才敢从角落里走出来,激烈质问孙中山有关同盟会女将的过激行径,言语间颇多讥讽意思。吴景濂在旁一个劲地擦冷汗,心想:好险讷!要不是近卫军来,恐怕我也跟宋教仁一样受皮肉之苦!转念一想,又觉得秦时竹高瞻远瞩,建党时就提出了建立妇女联合会,并且让夏夫人出任会长,牢牢掌握女界的动向,再怎么说,由夫人团为核心组成的妇联不会做出这等行径。他打定主意,自己的夫人以后也要好好教育、培育和平意识,不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孙中山无言以对,因为他是同盟会的总负责人,对此自然要承担责任,但他却始终在心里问自己:这就是我想要的民主吗?

秦时竹接到议院和议案动向的电报后,并没有特殊的表情,因为这些都丝毫没有逃出他的预计。待了解到女将风波后,才忍不住笑了起来,递给葛洪义看后,两人笑成一团。两人正开心时,黄炎培来了,他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不过,他可不是来寻乐子的,他的任务是是北疆各省的教育,确切地说,是来向秦时竹汇报有关教育方面的情况:

 “南京教育部下发了《普通教育暂行办法》14条和《普通教育暂行标准》11条,要求各地一律执行。主要内容是各级学堂一律改称学校,监督、堂长改称校长;初级小学男女同校;可以为女子另设中学和职业学校;小学废除读经科,高等小学以上体操课要注重兵式体操。各种教科书要合乎民国宗旨;清学部颁行的教科书,一律禁用……”


【第024章】 教育问题

“一律禁用?这帮人在想什么?”秦时竹有点不高兴,“难道连算术书、格致书也要禁用?脑子都进水了。”

“还规定高等专门学校的课程,在教育部尚未颁布新规定前,一律照旧章办理……”

“一律照旧章办理?”秦时竹有些气恼,“高等以上教育,问题最严重,不仅系统混乱,而且修业年限太长。大学预科或高等专科三年,大学四年,然后再是通儒院教育数年,这岂是人读的?”

“按照旧有体制,如果学童6岁入学,27岁方能大学毕业,实在是勉为其难,在国外连博士都能读出来啦!”黄炎培不禁问道,“我听说复生兄在南洋受的教育,不知情况如何?”

“唉,家贫如洗,哪有机会去正规学校就学,无非就是东一学堂,西一大学偷着旁听。”秦时竹一想,真要追究起来倒是坏事,连忙说,“我觉得,西洋各国,尤其是欧洲的学制不错,预科一年,大学四年,或者是高等专科3年,再读大学2年。”

黄炎培叹息道:“目前国内莫说大学,就是接受国完整的中学教育之人也不多,我倒觉得不妨压缩学制。”

“你什么打算?”

“初级小学3年,高级小学3年;初级中学3年,高级中学3年,高级中学毕业后或就读预科一年升入大学,或直接就读高等专科,然后再读大学。这样算来,如果学生6岁入学,23岁左右可以大学毕业,总共约17年。”

“不错,不过我觉得对天资聪颖的学生,不妨再压缩一下,比如初级小学和高级小学连读,用5年完成,然后初级中学和高级中学连读,再用5年,然后预科一年,这样大学毕业时应该是21岁,再经历一年的留学预备,可以送去国外攻读博士,27、8岁时就能博士毕业。古人都说30而立,正好在他30岁时开创事业。”

“这建议不错,到时候咱们专门设立一个学堂,从初级小学到高级中学全部齐全,专门为天才儿童准备。”

“任之,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人民大学的筹备,进展如何?”秦时竹关切地问道,“特别是校长,有人选了没有?”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黄炎培回答说,“校长人选确实难产了一段时间。本来我属意丁文江先生担任,他说年纪轻轻,威望不足,绝对不能担任;后来有人建议我请章太炎先生担任,我想来想去,太炎先生性格孤僻、脾气古怪,让他出任校长,声望虽然足够,恐怕不利于搞好团结,也否定了。”

“实在不行,你自己先兼一兼。”秦时竹有些着急,“这没个领头人可怎么得了?”

“我不行,我做个助手帮帮忙还可以,做校长实在过于勉强。”黄炎培眼看秦时竹焦急的眼神,笑着说,“都督别急,我给您物色了一个新人选——严复先生,就是翻译《天演论》的那位先生,他不仅闻名遐迩,而且精通西学,为人友善,您意下如何?”

“这人选倒是非常不错。”秦时竹兴奋地说,“他愿意前来吗?”

“正在考虑中,我再下点功夫,估计没有问题。”

“请严先生出山一定要办得圆满,咱们要以诚待人。”秦时竹想了想,“你告诉严先生,他来之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可以放手大胆地干。另外,他翻译的那些书,如《天演论》、《法意》、《群己权界论》都给他出版,将来作为人民大学学生的必读书。”

黄炎培对秦时竹的博学,由衷地感到敬佩:“这样一来,严先生想不来都不行喽!”

说起人民大学,秦时竹便将话题转移到课程设置上来,“大学课程我觉得可以分为文科、理科、商科、法科、农科、工科、医科和艺术八大类,文科为国文、哲学、历史、地理和外文;理科为数学、星学(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地质矿物学;商科为金融学、保险学、贸易学、财政学、税收学和交通学(包括航海等);法科为法律学、政治学和经济学;农科为农艺学、林学和畜牧学(包括兽医学);工科为土木工程学、机械工程学、船舶工程学、兵器工程学、电气工程学、建筑学、冶金采矿学和应用化学;医科包括中医、西医和药学;艺术就是音乐、美术和戏剧,体育包括体操暂且归于艺术类。”

听完这个大分类,黄炎培傻在那里半天才回神过来,“都督,好虽然好,但眼下百废待兴,这八大类,不要说开全,就是能开一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葛洪义也笑了:“任之,你是不知道巡阅使心里多么着急,这些课程设置,自然是总体目标,眼下还是量力而行。”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发展教育,总结一点,教育要重视,投入要追加,初步拟定了‘六个一’方案。”秦时竹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文稿说了起来,“所谓六个一,指建设一所综合性大学,一个科学研究院,10所高等专门学校,10所师范类专门学校,100所示范性中小学。当然这些不局限于辽宁一省,而是目前北疆委员会所管理的5个省。综合性大学是指目前在筹备的人民大学,全称就是中国人民大学;科学研究院主要包括各理科专家,重点进行科研攻关和培养更高层次的研究生;10所高等专科学校具体是指工业、农林、商业、法政、医学、女子、警备、船舶、航空和国防十大类专门学校,前面一律冠以北方字样。其中,商业办在山西,农林办在吉林,其余都由辽宁负责筹建。法政、医学、女子、警备、国防设在沈阳,工业和航空设在辽阳,船舶办在秦皇岛。我初步定下来的有:医学高专,颜福庆兼任校长,依托人民医院办学;工业高专,范旭东已在筹建,校长一职非他莫属,依托北方实业办学;女子高专有些棘手,先请周夫人担任名誉校长;警备高专由葛洪义兼任校长;航空高专由秦国镛担任校长,冯如为总工程师;国防高专,由我担任校长,蒋方震担任学校监督,从原东北讲武堂和督练公所演变而来……其余校长,还要靠你筹划、聘请。当然,这些学校主要培养专门性人才,为发展教育、培养合格教师,我专门又安排了10所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其中山西两所,分别设在太原和大同,内蒙古两所,张家口和承德各一所,辽宁三所,锦州、沈阳和辽阳各一所,吉林两所,吉林和长春各一所,黑龙江一所,设在龙江;100所示范性中小学,是指办成初小高小、初中高中一贯制的完全小学或完全中学,不仅师资雄厚,而且联结紧密,可以5年念完小学,5年完成中学,然后再通过1年的预科进入大学学习,也可以不经过预科选择某一专科学校就读,目前要优先保证在沈阳先办一所试点……”

黄炎培心里想:我说呢,刚才说了那么多连个停顿都没有,这么流畅,看来早就盘算好了。不过心里却佩服得五体投地:“巡阅使的气魄真大,本来我也拟定了一个教育发展计划,即合并学校、集中力量,现在看来,我的倒是小修小补了。”

“任之,我这是空口说大话――纸上谈兵,关键还是落实。”听到黄炎培已有了初步计划,秦时竹倒也很想听听。

“截止到今年为止,光我们辽宁就有各类学堂2100多所,吉林有200多所,黑龙江有150余所。另外,辽宁每年去日本留学的学生都在200人以上,总体形势还是不错的,当然问题也很突出。比如,这2000多所学校,主要是小规模、低层次的学校占了大头,新式中等以上学堂不多,仅仅20余所,主要有辽宁高等学堂、师范学堂、官立中等农业学堂、法政学堂、测绘学堂、蒙文高级学堂、森林学堂、商业学堂、实业学堂、女子师范学堂、官立农林学堂、高等检验学堂、崇实学堂、警务学堂,吉林法政学堂、优级师范选科、农业学堂等。其余都是小学堂,而且以初小最为多见,除了少数几所,大都规模小,设施落后,师资缺少……”黄炎培认真地说,“我建议抓住机会予以合并、吸收、强化,不仅便于管理,也利于集中力量,这是各主要学堂的详细分列表。”

“我先看看,你的工作就是比我细致、踏实。”秦时竹首先表扬了黄炎培,接过仔细看后,“我看可以在高等学堂的基础上建立人民大学,吸收、合并蒙文高级学堂、崇实学堂;由新建的工业专科学校吸收实业学堂、高等检验学堂、测绘学堂;师范专科在师范学堂的基础上予以扩大规模;法政专科在法政学堂的基础上再吸收吉林的法政学堂;女子专科就在女子师范学堂的基础上改建;农林专科在吉林筹建,由农林学堂吸收官立中等农业学堂、森林学堂和官立农林学堂建立;医学专科相对麻烦,只能让颜院长在医院的基础上设立,即让那些医生兼任教师……”

“在山西也有一部分学堂,我当时考虑是每个省自成体系,没有从北疆这个高度来看。”黄炎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没有准备这方面的材料,不过据我所知,蓝天蔚也在筹划着兴学。”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过两天就要去山西,可以和他面谈,关键是我列了这么大的单子,没有教师怎么办?再好的学校也要有老师来教!”秦时竹在这点上很谨慎。

“不仅可以引进国内的人才,外国专家、教师也是可以引进的。”葛洪义提议,“特别是理工科,国内人才本来就不足,引进洋人才是个好主意,只要他们不指手划脚,不干涉咱们内政,一律可以放手聘请。”

“这问题我也想到了。”黄炎培不紧不慢地说,“自东北革命成功,我特意留心搜罗人才。经各大媒体的宣传和丁先生等人的推荐,咱们这吸引了一批学人,如钟观光、章鸿钊、叶在馥、王季烈、吴在渊等各位先生,还有一批海外留学生。我现在最忙乎的就是和他们打交道,前次还有未李复几先生毛遂自荐,我一看他的来头,是德国毕业的物理学博士,早几年就回国了,一直没有施展拳脚的空间,只能在南洋劝业会从事就业指导,实在是太可惜了。还有郑之蕃先生,人家可是美国康乃尔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又在哈佛大学研究院进修过一年,他刚刚回来,就被我盯上了,最后通过亚子做工作劝说他来咱们这里工作。”

“亚子?”秦时竹感到惊讶,“他有什么门道?”

“都督,您就不知道了吧。郑先生的大妹佩宜是亚子的夫人啊!”黄炎培一脸的笑意,“不光如此,亚子还帮忙联系了秦汾先生。”

“不错!其余几位先生又有什么特长?”

“秦汾先生于宣统元年获美国哈佛大学数学天文硕士学位,和郑先生搭档正好;钟观光先生在宁波旅沪公学任博物教员,并兼商务印书馆《理科通讯》动物篇编辑,可谓学有专长;叶在馥先生毕业于广东水师学堂航海科,先后到英、美国深造,我看这船舶高专校长一职非他莫属;王季烈先生的来头就大了,他曾在张南皮的保举下入学部,任职专门司郎中部,期间曾主持编印了《物理学语汇》,同时又兼任商务印书馆理科编辑,翻译、编写了多种理、化教材,并在北京创办五城学堂,本来他是主张君主立宪的,成立资政院时他也是钦选议员之一,但他反对袁世凯,让我瞅准时机给拉过来了,我看可以请他出任科学研究院的院长;章鸿钊先生是丁文江先生推荐的,同样擅长地质,我看他们两个可以做个搭档;至于吴在渊先生能来,那就更庆幸了,他曾任教北京高等农业学校,此后又历任北京高等实业学校、清华学校等处讲席,去年创建了立达学社,里面11位成员都是京城教师,富有教学经验,辛亥革命后,本拟南迁至沪创办新书院,我千方百计让他们北上……”


【第025章】 办学体系

“任之做得好大事,这些我怎么没听说?”秦时竹既高兴又兴奋,更奇怪黄炎培下手这么快。

“巡阅使日理万机,军、政、民、财、党都要抓,自然没有留意到了。我呢,想等都落实一次性来个汇报,免得天天用这些琐碎的事情烦你!”

“好好好!困难比我想像的要小!”秦时竹拍拍黄炎培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

“好!”葛洪义也很高兴,“这样一来,兴办教育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啦!”

 “这中间还有个故事:去年清廷批准成立清华学堂,胡敦复被任命为清华学堂第一任教务长。由于该校属美国退回的庚子赔款资助,许多工作都受制于美国公使馆,在教学上稍不合美国人心意,公使馆便横加干涉;在生活待遇上,美国教员与中国教员相差悬殊,中国教员非常不满。身为教务长的胡敦复对这一切十分愤懑,因此联合了在清华学堂任教的10位中国教员朱香晚、华绾言、顾养吾、吴在渊、顾珊臣、周润初、张季源、平海澜、赵师曾、郁少华一起成立立达学社,以研究学术、兴办学校为职志,胡敦复当选为社长。不久,他因主张清华学生多读理工科课程,与美籍教员瓦尔德主张多念英文和美国文学、美国史地的意见发生分歧,美国公使出来干预,胡敦复以不能遵办愤而辞职。立达学社其余成员也以辞职声援,准备南下办学。”黄炎培认真地说,“因此,他们答应来东北任教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

“你说!”秦时竹急切地想知道。

“政府不能干涉学校的正常教育秩序,校长要有全权!我已先应承下来,不过也留了向您汇报的尾巴,您有什么想法?”

“办学嘛,我们确实不懂,由这些先生们来办当然最好,但既然是政府出资,在某些事务、某些方面,政府肯定也是要介入的,这你不妨和胡先生直说。”秦时竹说,“咱们答应得太圆满、太爽快,反倒令人不太相信,他可能依然会狐疑,一定要把正常管理和指手划脚的干涉区别开来,我相信他能谅解。至于职务,我看就聘请胡先生为人民大学理科教务长。”

“就按照您的意见办!”黄炎培继续介绍,“伍连德先生是颜院长介绍的,当时鼠疫爆发时,伍先生也积极参与其中,对‘人民之友’印象特别好,因此没费什么力他就爽快答应了,我看他可以担任医学高专的副校长;赵燏黄先生得到了两人的推荐,亚子曾经是赵先生的学生而极力推荐,颜院长推荐是因为赵先生对生药化学颇有研究,可以担任医高专的药学系主任;罗忠忱先生是范旭东推荐而来,此人就读于美国康乃尔大学土木系,至前年大学本科毕业,又入该校研究院攻读一年,得土木工程师头衔,回国后曾在交通传习所任教,我看他去工业高专能发挥特长;最后,我自己推荐一位,郑辟疆先生,此人是我多年老友,先后在山东青州蚕丝学堂、山东省立农业专门学校任教,对蚕丝教育事业颇有心得,且极力主张‘实业救国’、‘职业教育’,我认为,是农林高专校长的最好人选。”

“任之兄辛苦了。”葛洪义听到这么一大串专家的名字,不由得十分敬佩。

“我没什么,倒是咱们巡阅使魄力这么大,我原本以为就好好办一个人民大学呢,没想到要建立整个教育体系,因此还要再继续广泛吸纳人才。”黄炎培谦虚地说,“留学生大都是禹兄负责接待的,我招的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啊!”

“不要着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秦时竹笑着说,“我们的目标是大的,实现起来困难也很多,任之兄辛苦的日子恐怕还在后头!”

“这我知道,可真要是都办成了、办好了,我死也瞑目了,辛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任之兄说笑了,没那么严重。”葛洪义笑着说,“前两天禹兄来找我,顺便说有一个叫夏元瑮的留德学生打电报给他,因为没有经费继续留学了,想到咱们这里教书,不知道禹兄谈起没有?”

“说过了。”黄炎培赶紧说,“我已给他妥善安排了,他是德国柏林大学的学生,在美国耶鲁大学也学习过,擅长物理,等他回国后我打算让他专门教授此课。”

听完这两人的话,秦时竹若有所思地摇头:“不,不该聘请他的。”

黄炎培纳闷了:“此人目前虽然没有德国学位,但毕竟是名校学生,留学多年,是个人才,咱们现在唯才是举,不该太在乎他有没有外国学位。”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秦时竹说,“我们应该继续资助他完成学业,这样更加有利于他的发展。不管是两年还是三年,咱们完全等得起。”

“我也知道这样最好,可这个学生听说国内革命成功,推翻了清廷,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回国效力。”黄炎培松了口气,“不过我还没有最终答复他。”

“你就这么答复吧。”秦时竹想起禹子骧的儿子也在德国留学,“到时候就让他们一起回国,至于经费,就让禹兄先垫着,到时候我出钱好了。千万要让这个学生把书念完,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他。”

“有禹老板出钱,那肯定能没问题了。”黄炎培笑着打趣道,“复生兄提了这么大的计划,打算给我们每年拨多少钱啊?”

“我也正关心这事呢,现在百废待兴,一切都需要钱,但再穷不能穷教育。”秦时竹认真地说,“教师的待遇,学生的学费怎么安排啊?”

“这我可做不了主,我光是和那些先生说待遇不低于京师大学堂的话了。”黄炎培笑着说,“读书人嘛,总是有点清高,耻于谈论薪水,有我这个保证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们不主动提,我们可不能亏待了他们,不然后来者就没有了。只是现在政府各级官员的薪水还没有统一,荫华正忙筹划呢。”秦时竹皱眉道,“好在军饷有了明确数字,咱们就以这个做参考。我的意思,在职位上,中小学教师分四等,分别称为初级、中级、高级和特级教师,高专和大学教职也分四等,分别为助教、讲师、副教授和教授,为提倡教育,重视教师起见,待遇一定要优厚,学校行政人员的薪水可以参考政府部门同级别人员的薪水,如果一人身兼教、政两职可以兼薪,研究院全部由各科教授组成,领取双份薪水。

凡是新聘教师,第一年为试用期,给定拟聘请职位,领取该职级薪水之八成,一年后,根据实际能力聘请为相应职位。每月薪水暂定为初级20元,中级35元,高级65元,特级125元,助教40元,讲师70元,副教授为130元,教授为250元。另外,为活跃学术,提高人才利用率,可以在保证本校教学的前提下去外校兼课,按实际所授课时之多少发放课时费,但需经过本校校长和系主任同意,并且保证须在本校完成一定课时,教授每周以8个小时为宜,教授以降,课时逐渐增多,但即使初级,也不能超过每周24个小时的工作量。因为如果课上得太多,教师不仅身体疲劳,而且没有时间备课,对提高教学质量不利。职位三年一聘,优胜劣汰,调职即调薪!”

“我听说还要聘请洋人,那他们的薪水怎么处理呢?”

“一视同仁,当然,对确实学有专长者可给予优待。”秦时竹说,“不然中国教员又要不满了!”

“我看要严格把关,防止那些不学无术的洋鬼子混进来,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一定要先让那些中国教员好好考核。”葛洪义提议,“考核时,咱们和任之兄一起去看!”

“这法子不错!”黄炎培赞同道,“今日中外摩擦肯定会大大减少。”

“中国教育的落后,不仅在于师资短缺,还在于学费高昂,众多贫苦学生上不起学,尤其是高等教育,学费特别高昂,非上等人家不能就读。到后来就充斥着‘老爷’学生,对学术无一丝兴趣,对社会毫无裨益。”秦时竹指的是当时京师大学堂的情况,因为它所收的学生,都是京官子弟,被人称为老爷,而监督和教员被称为中堂或大人。他们读书的目的,只在于那张文凭,只注重今后的出路,纯粹是为了镀金。对专职教师不甚欢迎,如果教师认真教学,对学生严格,还常常受到他们的反对。倒是那些担任官职的兼职教师,特别受欢迎。虽然这些兼职教师可能经常请假,讲义经年不变,‘老爷’学生也不讨厌,因为他们注重的这层师生关系可以在将来走上仕途时引为奥援。

“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一直以来都过着老爷式的生活,校风腐败,乃至于这几年招收的学生不尽是官僚了,这种官僚做派还是很严重。”黄炎培深有同感,“为改变这个局面,我打算设立奖学金和助学金制度,帮助贫寒子弟解决实际困难。”

“我看是不是这样,师范生、军校和警校生学费全免,每月另行发给少量生活费,但毕业后,必须在北疆各省工作五年,暑假期间必须参加社会工作,为政府服务。其余各高专象征性收取学费,同时实行助学金制度,政府每月给予资助,算是贷款,毕业后为政府工作,等还清后留下与否悉听尊便。同时各校设立奖学金,奖励那些优秀学生,对特别优秀的人才,由政府保送去外国深造……”由于秦时竹一时也没有想好,葛洪义想了个方案,“至于具体金额是多少,我们可以再研究。既不至于多到让学生花天酒地,也不能让他连基本的生活也难以维持。”

“从复生兄给教师定这么高的薪水来看,不论是从事教职还是在政府工作,都有莫大的吸引力,那些受资助的学生别说期满前不能走,就是期满后都不一定愿意走。”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为今之计,重在培养人才,北疆各省,文化不甚发达,地理又稍嫌偏僻,没有优厚的待遇,全国学人未必肯来。”秦时竹感叹的说,“对来的教师,要妥善安置,各省分散,别都弄在我们辽宁,去艰苦的地方应该再增加津贴,然后实行轮岗。对不合格的,坚决淘汰。高专的学生,暑假期间要重点到部队、乡村帮助教学,一方面促进社会进步,另一方面也是所学知识的一个检验。”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发动民间力量兴学。那些开明乡绅,很多都乐意资助教育,在筹备人民大学的过程中,很多人都向我表态愿意资助。在地方兴学,愿意资助的人就更多了。”

“这是好法子,两条腿走路,一条是政府拨款,一条是民间捐助。”秦时竹乐呵呵地说,“以后,兴办新学校,不管谁出资,只要达到一定数额,咱们可以刻碑纪念,予以表彰!”

“乡绅最重名声,若如此,趋之若鹜的人恐怕更多。”黄炎培觉得前景一片光明。

“有关教育,要办的事情很多,比如课本,比如教案,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对教师出书、翻译外国教材的,要予以资助、鼓励出版,争取用3年时间,初步编成统一教材。在人才培养上,要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的另外一个想法是从小学到初中要组织童子军,从高中开始要组织学生军,利用暑假进行军训,每次不少于半个月。既能培养学生的纪律意识,也能增强他们的体魄。对于女学生,可以学战场救护、后方救援等课程,一定要加强军国民教育,培育学生对国家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我想了个教育的总方针:‘教育要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化’,教师职责是‘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对学生的要求是‘千学万学,学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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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山西票号

“我看就以此作为教育方针和校训吧。现在已开春,什么时候开始招生?我觉得越早开始越好。”黄炎培说,“前清的教育体制并不齐备,如果一定按照标准卡住,那是没有多少合格的学生来就读高中以上学校的,我看现在就可以陆陆续续开始招生。首先举行入学考试,达到标准的,直接插班,没有达到的先进行补习,然后根据个人程度的不同,在秋季开学时安排到不同年级入学。

“好,动用政府、民间团体和《人民日报》的力量,尽快把这个信息全部传播出去,特别是在南方加强宣传的学生。”秦时竹想了想,“外语学习,至关重要,我看是不是要求学生必须学习一门外语?”

“从高小以上开始安排如何?语言这个东西,越早学习越好,目前的主要问题是师资短缺,安排高小以上应该没问题吧?”葛洪义想起当时自己有很多同学学外语非常痛苦,就觉得这个一定要及早落实。

黄炎培苦笑了一声:“莫说高小,就是初中能全部开出来都勉为其难。这样吧,我尽力而为,但不要一刀切!”

“不管怎么样,高中以上学校必须开设外语,主要是英语;在高专以上,可以学习其余外语,如日语、德语、法语、俄语也要重视之。”秦时竹斩钉截铁的地说,“这个教师要是不足,我想办法从外国聘请!”

 秦时竹要来山西,蓝天蔚也很兴奋,上次京城兵变,秦时竹及时向他通报,并授意他虚张声势。蓝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看出老袁的做派,对秦时竹的应变之道,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沈麒昌、熊希龄的先期到达,更是平添几分亲切。

沈、熊两人的主要目的就是兴办实业、开采煤铁和筹建分行,两人一到太原就陆续拜见了山西绅商和各界名流。

他们走之前,秦时竹和沈麒昌有段对话:“山西煤铁矿富集,列强垂涎已久。岳父可知其详?”

“听说一点,光绪二十三年,刘鹗(《老残游记》的作者)弃官从商,唆使山西巡抚胡聘之以晋丰公司名义向外国银行借款1000万两,与意大利商人共同开发孟县、平定、潞安、泽州等地矿产,双方签订了合同,将山西矿权全部卖给了外国,各列强纷纷插手,要求利益共享。山西人士拍案而起,要求收回,清廷见众怒难犯,将山西矿权收归总理衙门所有,从那以后,我深知矿权重要,就开采了自家的煤矿。”沈麒昌对往事还是记忆犹新。

可迫于列强的压力,清廷次年又授意山西代表曹中裕与福公司罗沙第订立章程19条,远比刘鹗、胡聘之卖国更为彻底。七年后,清政府又派遣盛宣怀订立四条铁路的修筑合同,激起山西民众的抗议。山西矿权最后还是不保。后来,山西富商刘茂赏、冯济川发起开办保晋矿务公司,与官府要员商定,由各县钱粮亩捐作为股金,另由票号和各界绅商认购,推举祁县人渠本翘为总经理。官司和交涉一直陆陆续续地在进行,但晋人为了矿权始终不屈不挠,直到光绪33年,保晋矿务公司才以275万两银子的代价收回了山西的矿权。

沈麒昌告诉秦时竹:“就因为这事,我认识了渠本翘和一大帮山西朋友。”

“我记起来了,当时是不是有人找您来借钱?而且开口数目很大。”经沈麒昌的提醒,秦时竹问,“是否此人就是渠本翘?”

“正是,当时渠老板自己资金不够,但为了赎回矿权,他亲自出面向各票号借款150余万两,从我这里也借了5万两应急。从那以后,我就和他来往不断。”沈麒昌愤愤地说,“前后十年,福公司凭着一份空头合同,什么本钱都没有下,就白白赚取了这么大数额的银子。我回想起来,至今还十分痛恨,所以上回你们要收回开滦的矿权,我是全力支持。”

“这么说起来,渠本翘还真是个人物!”

沈麒昌乐了:“不仅如此,其人又好办学,人称‘渠学士’,在山西声名远播。咱们这回去山西,无论是开银行,修铁路也好,开矿山、办教育也罢,若是得到他的协助,肯定能顺利的多。”

“都说晋商甲于天下,想来这渠本翘精明异常,可是要小心。”

“这个我明白,不过渠本翘经商多年,口碑甚佳,如果戒心太重,反显得吾辈气量不够。”沈麒昌问秦时竹,“复生啊,你有什么打算?我知道你打算都是好的,计划也有章法,就是需要别人帮你干事对不对?”

“我只会纸上谈兵,身体力行不行。”秦时竹大笑。

“若是换成别人,我也许会说他眼高手低。但你不同,你现在已是北疆巡阅使了,自然要筹划全局,高瞻远瞩,若是事事亲为,还不上下乱套?诸葛武候为什么阳寿不长,就是因为太过操心,你放心,有什么打算一并说给我听。”

“主要是三条。

第一:要发动绅商集资修铁路,一条同蒲路,一条张绥路。咱们可以搭上股份,但最好能以铁轨、机车等物资折价,一方面不用占据大量流动资金,另一方面也可为北方公司的产品找到销路。

第二:要在山西开人民银行的分行,要求能统一货币,也发行人民币,我知道这个有难度,山西的票号本来就很发达,为了减轻阻力,咱们是不是可以和他们合作?

第三:我听说保晋公司一年产煤数量其实很少,我想咱们把矿权拿下来,然后推广机器采煤,至于设备可以从德国进口,若是有绅商想搭股,也可一律放行。

第四:近30年来,山西陆陆续续地创办了20个新式工矿企业,但因经营不善、贪污腐败,大都倒闭,只有一个山西机器局还在勉强维持。民办、商办比较出名的有山西平陆矿务公司、山西晋益煤矿公司、太原电灯公司、玉成永铁工厂、浚源纺织公司等,但总投资却少的可怜,一共只有区区290万元。岳父能不能说服他们都归入北方公司,咱们可以按照他们的价钱或是给予现金,或是给予股票……”

“我一定尽力而为。”

票号是中国传统金融机构,近代尤以山西最为发达。票号资本或财东独资,或二三人合伙,对企业负无限责任,除所投资本外,还以本人家庭财产作保证。因而票号信誉不在资本大小,而在于东家的财富和身份地位。但票号财东一般不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而是全权委托给经理,即俗称的“大掌柜”。他们多半与东家有亲缘关系或师徒关系,有的类似主仆,以忠义作为两者间维系的纽带。他们与东家之间不肯背生忘死,也绝少坑蒙欺骗之事。票号的管理实行总号集权制,分号虽多,无独立资本,所有资金都由总号大掌柜一手调度。分行经理俗称“老帮”、“二帮”,是大掌柜的助手,忠实执行大掌柜的命令。他们的任命也由大掌柜遴选,与其有个人间的信任关系。票号实行学徒制,总分号的职员以至经理都由本号学徒递升,习称伙友。学徒自然多数是本地人,有一定家底,而且与掌柜的往往沾亲带故,很重视人脉……

“乡土气息很重嘛……”沈麒昌想了半天,“这到底好不好呢?”

“怎么说呢,这种习惯与洋人那种‘认钱不认人’的脾气完全不同,有利于保持彼此的人际关系和人员稳定。”熊希龄说,“我打个比方,当时渠本翘向各票号借款,他本人根本就没有可供抵押的东西,但因为经商日久,票号们不是因为关系好面子抹不下,或是因为他信誉好而愿意借给他。但若是换成了洋人的银行,肯定是不借的。”

“我当时也是因为面子抹不开而借给他钱。”沈麒昌自我解嘲般地说,“看来我还没有完全‘认钱不认人’。”

“沈老真会说笑。其实,洋人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想,若是这渠本翘没有能力归还,你的银子没了就没了,影响还不是很大。那些票号可就惨了,说不定会集体倒闭!”

“有这么严重?不就150万两嘛!我听说那些票号多时能达到一万万两。”

“沈老看来是没吃过缺钱的苦头。这150万两要是没了,众多储户一得知,肯定担心自己的资金安全而纷纷前来挤兑,一万万虽然多,但都不是票号东家的,他们各自的资本,不过也就在四五百万两间,一下子少了150万,必然周转失灵。”熊希龄用活生生的例子解释,“咱别的不说,就说复生,去年因为军饷和锡良总督闹红了脸,一气之下,让您给开了一张100万元的官贴兑换,差点没把我气死。”

“啊?复生和你还有这个过节?这其中内情我可是不得而知。”

“这就要问您老的好女婿了!”熊希龄一脸尴尬,“算了,现在都民国了,就不要老是纠缠这些前清的事情,免得复生又说我心里小气。”

“秉三,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小婿年轻气盛,干事情不计后果,老夫给你陪个不是吧!”

“那倒不用!”熊希龄出气后又顺着刚才的思路讲了下去。

分配制度是与人事制度相一致的,一般职员与东家关系疏远,实行年薪制。有些职员职位比较重要,及个别受重用的,包括总分号的经理则实行另外一种分配制度――顶股制,即和东家一起参与分红。东家按出资多少分红,称银股,职员按其职务不同,称身股。大掌柜一般吃一股或以上,分号经理吃七厘、八厘或一股。银股和身股虽然没有统一标准,但总体来说,总是身股多于银股。比如,百川通票号利润是按30股分配,其中银股10股,人力股(身股的总和)占其余20股。这当然不是说利润大部分归职员,因为人力股所得包括了薪水。一般而言,分红在年终进行,职员平时由号供应伙食和一定的零花费用。

山西票号发达,几百年来逐渐形成了帮派,主要由祁帮、平遥帮和太谷帮三大帮,区分的标准,不是根据东家是哪一县人而是根据总号的所在地,三县便是山西票号的三个活动中心。不过这种分帮,只有在营业互济中才明显地区别出来。例如承汇一笔大款,一家吃不下来或风险太大,需要几家联合,就必然找同帮的票号帮忙,同享利润,有点类似于洋人的银行团。当时,和银行不一样的是,这种同业往来,往往少之又少。一般票号间不太涉及经济交往,与银行间经常进行的同业拆借大异其趣。

“这样老死不相往来总不是办法,在这点上票号是落后啦!”沈麒昌踌躇满志地说,“咱们要是办起了银行,一定能比他们弄得更好。”

“不仅如此,票号与银行还有另一个不同之处——收存官款没有利息,私人存款的利息也很低,储户主要是为了资金安全而非奔着利息去。而银行存款总是有利息的。”

“这么说来,如果我们办银行给利息的话,存户都会被吸引过来?”沈麒昌立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不仅如此,那样一来,等于我们把他们整个经营方针都打破了。原本票号经营,因为存款相对来的容易,票号在放款时,一般只发放信用贷款,不收抵押,但商场风云变幻,一旦贷款人生意失败,这笔款子可能就收不回来,再加没有抵押,票号损失会很大。因此放款时的客户信用很重要,没有良好的关系,休想从票号得到贷款。那些自身实力不够的人,往往借不到,票号主要放款给大商号和钱庄,商号中又以晋商为主”

“哈哈,肥水不流外人田!”沈麒昌乐了。


【第027章】 山西建设

 “由于存款利息低或基本没有利息,票号的利润很可观,放款生息成了最大收益。7、8厘算是正常,1分也不奇怪。事情紧急,甚至能多达2分。如果票号不放款,那多半是自己经营贸易,利润只会更高。”

“照这么说,票号应该很能发财,我怎么听说最近已有不少倒闭了呢?”

“问题主要出在官款上。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票号因官款而盛,也因官款而衰弱。光绪末年,朝廷先后成立了中国通商银行、户部银行和交通银行,大宗官款存到了更保险的地方;随即,凡省际间的大宗汇兑也脱离了票号圈。革命时期,各家准备不足,在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存款者大都前来挤兑,造成票号周转失灵,更有经理或携款逃跑或伪造账目,更造成了混乱,一家倒闭,其余纷纷受到影响。山西一地,倒闭者17家,现在还有5家在挣扎中,如果没有大的改观,他们距离倒闭的日子也不远了。”熊希龄认真地说,“想想就明白了,革命风潮起,奉天的银号也不是倒闭了很多嘛!”

晋商票号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虽然依赖官款,但不和官府同流,不愿合作。袁世凯曾想利用晋商开办直隶银行,没有一家从命,鹿傅霖筹备户部银行时也邀请晋商入股,亦无人响应。即便票号已面临银行的巨大威胁,宣统元年蔚丰厚的北京经理李宏龄牵头,试图联合山西各大总号,改设银行,还是因为各家各持己见,大都反对,因而最终胎死腹中。

熊希龄看沈麒昌有些灰心,又宽慰他:“沈老,不碍事,那帮冥顽不化的家伙已吃到了苦头,如果不想举家破产,那这次会乖乖和我们合作。要不然,咱们有复生的尚方宝剑在手,他们也没办法,只不过给咱们增添了一点麻烦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在山西沈、熊二人受到了良好的接待,蓝天蔚对山西怀有满腔热情,很希望把这片土地搞活。无论是对于统一货币、开设现代银行,还是发展实业、兴修铁路,他都非常支持,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北方公司的实力和沈麒昌等人的能量,更重要的是他在政治上和秦时竹是一起的。同盟会日益堕落的种种行径,尤其是那些争权夺利、小肚鸡肠的事情让他颇为恼怒,他是老同盟会员,对同盟会有深厚的感情,但他清楚地知道,革命成功后的同盟会,已蜕化变质了,早已不是那个众志成城的革命团体了。宋教仁、汪精卫等人或醉心民主政体或和袁世凯等人眉来眼去,一点都没有忧患意识。他对此深深失望。

对比看来,秦时竹就能耐多了,该打时不含糊,该罢手的地方也不拖拉。更为重要的是,秦知人善任,手下无一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对他蓝天蔚也是百般信任,不仅派军队将深陷绝境的革命人马救了出来,还让自己担任了山西都督。秦时竹的大气,不仅反映在他以诚相待的态度上,反映在他礼贤下士、谦虚谨慎的作风上,更反映在他行为果断、一心国为民的能干上。自吴禄贞被暗杀后,蓝天蔚深知政治的险恶,对中国的局势又分外看清了。纵观大局、宽厚仁慈的意识或许孙中山也有,但孙太理想化了,太天真了,做个革命鼓动家还行,但万万不适宜担任中国的领导;袁世凯能力也许是有的,但他的封建意思、独裁作风让蓝天蔚很不放心。

在具体的事务处理上,秦时竹都能尊重自己的意见,虽然要拍电报请示,但这种往往是象征性的,秦时竹对他的方针从来就没有蛮横地表示反对,每次都以商量的口吻对待,这种虚怀若谷让他看到了民主作风。更让他感激的是,在秦时竹的具体筹划下,河东军政府顺利解散,军政领导顺利得到安排,甚至于守备旅的顺利成立,都是在秦时竹首肯和大力支持下实现的。稳定的内部关系为山西的长治久安增添了保证,此外秦时竹还答应在适当时机为七师和守备旅更新装备也让他喜上眉梢。

因此,在人民党党义一出来后,他就如获至宝,仔细阅读,他尤其赞同“人民主义”和“四个现代化”的方针,在辽宁休整期间,他目睹了锦州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他触动尤大。中国太落后了,中国未来的发展方向,就在于象东北这么搞。在政治上,他很赞同秦时竹的“民主集中制”,他坚持认为,一个国家总是需要一个明智的领导者,跟随秦时竹是最好的选择。蓝天蔚受过外国教育,对传统的忠孝思想已淡薄了很多,这种跟随,绝不是愚忠或盲从,而是高度的志同道合。

人民党山西分部成立后,蓝天蔚不仅加入了人民党,也担任了重要职务。本来秦时竹属意由蓝天蔚担任分部书记,但蓝天蔚考虑再三,极力推举原谘议局议长,现山西议会议长梁善济担任,由议会搞政党工作在他看来也许更为合适。山西议会,杜上化为副议长,王用宾为秘书长,议员多新派人物,除少部分保持独立身份外,其余都加入了人民党……

在政府中,除原来河东军政府首脑温寿泉、张士秀担任民政长、次长职务外,赵戴文担任了秘书长,崔廷献、李庆芳、南桂馨、徐一清、陈受中等都担任了政府职务,山西局势一天天安定下来。至于银行、财政,蓝天蔚早就很盼望能有一个总的整顿,在渠本翘和绅士谷如镛等人的协助下,和沈、熊二人一拍即合,达成了筹办中国人民银行太原分行的协定:

1、太原分行为山西金融和现代银行之最高机构,经营省库,筹划全省财政;

2、分行接受人民银行总行领导,但分行长需用山西本地人,副行长由总行派遣任用;

3、分行总资本100万元,人民银行总行占其中一半,其余一半,部分由原山西官银号改组后出资,部分由山西各绅商认股,额满为止;

4、太原分行成立后,各级政府公款一律存入该行,但需支付利息;

5、山西官银号原有官贴,按照现有比价由太原分行统一收兑,一律兑换成人民币;

6、人民币可随意流通,无论经济往来、完粮纳税均可使用,但太原分行应提供随时可兑换成银元之保证,在外地,凡有人民银行分行的区域,均应保证能实现人民币与银元的自由兑换;

7、纸币发行一律由总行负责,太原分行本身无纸币发行权,但总行不插手具体存贷款业务,且发行纸币需有十足之担保;

8、各类拟在山西境内发行的债券,需经过山西政府书面批准,太原分行方可予以承销;

……

接着,沈麒昌代表北方公司,渠本翘代表保晋公司签订了开发山西境内煤铁各矿的协定。拟投资资本在600万元左右,北方公司占了8成股份,渠本翘占了两成,约定用机器新法采煤。由于目前到大同铁路不通,机器运转不便,拟先聘请技师做一整体规划,招募工人开始基础建设……

最后,北方公司、保晋公司、太原分行、山西政府四方组成了山西铁路公司,签订了同蒲路、张绥路建设议定书,各方约定:

1、同蒲路、张绥路为山西命脉,务必加紧建设,可利用外资以弥补本国资本之不足,可让渡部分利权,但主权必须操之在我;

2、修铁路耗时甚久,耗资甚多,应当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修成一段,通车一段;

3、两路无论轨距也罢,车辆行驶规则也罢,均要与京张铁路保持一致;

4、各方同意,北方公司除现金外,还可以钢轨、设备等物资折算成股份,勘察、建设各方面工程师能聘请中国人完成的,尽量聘用中国工程师,所需人工、材料,能从山西境内取得的,应优先从山西获取;

5、为保证铁路顺利动工,山西铁路公司首先必须积聚资本1000万元,除上述四方认购外,可发行债券予以支持,由人民银行发行,各地分行承销,债券利率暂定为七厘,不计复利;

6、铁路公司委任山西富商刘笃敬为总经理,具体督办两路建设事宜。

北方公司还和山西政府签订了协定,原先山西的官办企业,由北方公司负责改组为商办公司,一律折价变卖,由山西各界自愿认股。其实这些都是亏损累累、资不抵债的企业,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购买,北方公司象征性地支付一点股金后,全部收购门下,按照行业不同,组成了分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容家二子的提醒,禹子谟、秦时竹等得知“中华”等商标,由于内含国家、民族名称,用作注册商标不是很妥当。中国虽然还没有商标法出台约束这种行为,但大势如此,不得不提前予以准备。考虑到光一个英雄牌太过单薄,秦时竹思量再三,提出两个新的名字——“团结”和“自强”,寓以“全国各族人民大团结”、“自强不息”、“长城永不倒,国货当自强”之意。

去山西时,秦时竹等人首先到了绥远。一方面是要看看绥远情况,另一方面,陪同前来的禹子谟要去看望女儿,禹敏前年嫁给了李春福,由于骑一师驻守绥远、大同,李春福就把家也搬到了那里。

看到秦时竹和丈人来给自己拜年,李春福有点窘迫,按公,他是下级,论私他是晚辈,虽然过年时已以电报形式拜过年了,但毕竟没有亲自前往,心里总是搁着。

秦时竹见状笑了:“现在是民国了,新年要有新气象,谁说上级不能给下级拜年,丈人不能给女婿拜年的?你镇守此地,责任重大,我们前来看看、慰问,也是理所应当。”

“是,是!大帅所言极是,我到绥远,一日不敢懈怠,生怕出什么漏子!”自当时夺取锦州城不力被秦时竹批评后,李春福一直希望能奋发有为。

“我看的出来,当地治安良好、商业繁荣,想来你的功劳不小。”禹子谟好好表扬了自己的女婿。

“绥远民族情况复杂,汉、蒙古、回等各族杂居而住,我怕力不从心,还请大帅多派得力人手襄助。”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要把绥远看好,千万别出乱子,有什么事,和当地那些有名望的绅商多商量。至于人手到时我会派的,眼下还是你当家。”秦时竹勉励了李春福一番,又问,“宋世杰是不是驻守在大同?”

宋世杰是大同起义的英雄,由于李春锦被抽调协助宁武负责西路后勤,骑一旅后来就没了副旅长,升格为师时也没有了副师长,李春福征得秦时竹同意后,任命宋世杰担任了副师长。再加上新近被任命为参谋长的周维藩、副参谋长的傅政霖,构成了骑一师的主要领导层。

“是,他和维藩都在那里。”

“你们几个要齐心协力,精诚团结。不但要把兵练好,也要把当地秩序稳固住。”秦时竹语重心长地交待李春福。

“刚才我看大街小巷不时有人在走亲戚,而且女眷居多,更奇特的是,男家似乎都是本地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绥远盛行这种走亲戚的方法吗?”禹子谟感觉奇怪。

“不是的,自前清以来,官府一直禁止汉族外出人口携带家眷,直到前两年才废除。因此绥远一直存在这种被当地人称为‘雁行’或‘跑青牛犋’的风俗,我初来时也觉奇怪,现在正是春节,故而络绎不绝。”李春福接着说,“绥远一直存在着男多女少的问题,常常一女事数男,苟且者多,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父母贪图微利,也不闻不问,风俗恶劣,我是深感棘手。”


【第028章】 老袁议策

何峰的眉头拧了起来,“看来,要加快绥远地区的开发力度,尽量让这些人把家眷迁过来。只是目前铁路不通,大规模开发时机不成熟,还要再缓两年。又涉及蒙古、回族等复杂关系,不得不慎重行事!”在何峰的规划里,绥远是一颗重要的棋子,包头等地地处内陆,将来要建成重要的重工业基地,不会像东北那样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施展不开。

“既是当地风俗,你也不要过多干涉,顺其自然嘛。”

“是,我一定小心谨慎!”

众人相聚一堂,自然多逗留了几天,等秦时竹来到太原时,沈麒昌和熊希龄已启程去北京和周学熙会面了……

秦时竹忙着视察,老袁也没有闲着,召集心腹商议下一步对策:

段祺瑞汇报:“昨日陆尚荣部已全部撤出京城,回原防地驻扎!”

老袁面带怒色,对手下大将咆哮道:“此番事故,你们怎么弄的?唐山防线我驻扎了重兵,就是为防止东北军南下,你们倒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了,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幸亏陆尚荣是来镇压兵变的,他要是搞政变,冲击总统府,这回儿我还不知道怎么呢?”

手下人全部耷拉着脑袋,闷声不响。

老袁越说越气,眼睛盯着曹锟:“说,你的部队给陆尚荣搞掉了多少?”

“1000多吧?”曹锟哭丧着脸说,“还陪进去一个标统,一个帮统。”

“这才是烧香引出鬼来!好好的你闹腾什么兵变?这下折本了吧?”段祺瑞讥讽道,“我听说还有不少人被关押在军法处,这脸可丢大了!怎么着,这些人你一个个弄出来?还有,死去的那些弟兄你怎么安排抚恤金?当他们为国捐躯!?”

“你!”曹锟气得话也说不出来。

和段祺瑞一样,冯国璋对兵变是不赞同的,但既然是老袁的意思,也就不得不出来打圆场,“芝泉,算了,人都有糊涂的时候,弟兄们也是听说大总统要走才闹腾起来的,要怪,就怪南方的孙文他们吧!”

“我就觉得纳闷了,曹统制这边刚刚有点动静,陆尚荣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李纯大惑不解,“居然知道的比我还要早!”

“调查清楚了没有,陆尚荣究竟怎么混进来的?”袁世凯冷冷地瞪着驻扎在唐山的潘榘楹和卢永祥,那眼神让人看了浑身就发毛。

“报……报告大总统,我们调查过了,那天夜里十点左右陆尚荣率部坐火车混过唐山的,我……”

“不是让你们严密监视嘛,怎么还让他给混进来了?”曹锟也是一肚子气。

“铁路是英国人管的,我们没敢多插手,据说英国人也在纳闷,陆尚荣从哪里搞来的车皮?”

“莫非英国人和秦时竹穿一条裤子?”袁世凯犯了嘀咕,“不对啊,朱尔典前两天见到我还……”

“大总统,我看这里有蹊跷,肯定是我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让陆尚荣提前准备了。”赵秉钧把握十足地分析道,“您想,北京到唐山要7个小时的火车,兵变是晚上搞起来的,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北京,要不是预先备好的,能这么快反应?别的不说,就那几辆铁甲车弄到车上就要费老大功夫……”

“确实可疑,这事你去查,得弄个水落石出,谁要是吃里扒外,我对他不客气。”袁世凯一脸怒容,“现在让陆处长宣布此次事件的处理结果。”

陆建章掏出一张纸念了起来:“……曹锟身为统制,不能约束部属,酿成此祸,虽情有可原,但与法不容,予以撤职,暂且代理统制一职,以观后效;参与兵变官兵,已亡故的,不再追究责任……;尚被羁押的,个别甄别,倘若有杀人、强奸等严重罪行,予以严惩,若只有掠取财物情节,且已退还的,予以警告,仍留部队……”

曹锟一听委屈极了,刚想开口分辨,连忙被旁边的冯国璋拉住,再看袁世凯的眼神也瞪着他,吓得他不敢多说。

老袁慢慢地说:“这是为你们好,现在外国舆论很关注这个,文章要做好。曹锟,你服气不服气?”

“他娘的,”曹锟心里暗暗咒骂,“陆尚荣、秦时竹,你们两个混蛋,咱们走着瞧!”嘴里却不得不应承:“是,是!卑职知罪了,谢大总统不杀之恩!”

“芝泉啊,就辛苦你到保定、天津走一圈,把这层意思都跟各镇兄弟打声招呼,让他们收敛一点,别再给我添乱了……”

散会时已接近晚饭时分,曹锟闷闷不乐地往回走,本想做件大事邀功请赏的,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而落得个革职留任的处分,心里别提有多窝囊了,先想非到八大胡同里顺顺心不可……

刚迈开腿走了两步,有人急匆匆地赶了前来:“曹统制请留步,大爷有请!”

大爷就是袁克定。曹锟心想:你害我不浅,居然还敢再来请我?当下气哼哼地说:“告诉大爷,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再去拜访吧!”

来人没想到曹锟居然一口回绝,“这……这不大好吧……”!

“呦,曹兄,还生我气啊!”袁克定笑盈盈地出现了,“今天是老爷子做东请你吃饭,你要真不舒服,我就如实回覆老爷子了!”

一听是袁世凯请吃饭,曹锟慌了手脚,连忙回答:“别,别……刚才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嘛,现在好多了,大总统吃饭总是要去的……”

“这就好!”袁克定笑眯眯地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袁克定不知道我革职留任的消息?难道是他假借袁世凯的名头安抚我?难道?心里冒出四五个问号。布贩出身的曹锟觉得脑子不够使了,管他什么,就是鸿门宴老子也得去……

赶到袁世凯的公馆,早已铺开了桌子,准备好了吃饭架势,中间围着大火锅,热腾腾地冒着热气,旁边是一溜配好的菜,看到这些,曹锟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吃饭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袁世凯,加上袁世凯最宠幸的洪姨太,段祺瑞、冯国璋、还有……还有陈宧,没错,陈宧回国了,大家看到曹锟来了,立马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曹爷,您可来了啊?老爷和我们可是等你一会儿啦。”洪姨太扭动着腰身,边说边给曹锟斟酒。

“不敢当,不敢当!”曹锟斜眼望去,确实,虽然桌子上都准备好了碗筷,但众人可是一口也没有吃过……

“听克定说你不舒服?”袁世凯夹起一口菜问他。

“没,没……”曹锟想,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说曹爷今儿个受委屈了,我敬您一杯,给您消消气。”洪姨太端起了酒杯,慌得曹锟连忙也站起来。

“都坐,都坐嘛!”袁世凯哈哈大笑,“自己家里,别客气,别客气!”

曹锟刚刚落座,洪姨太就已把杯中酒喝完了,曹锟也连忙干了个底朝天……众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曹锟还没说一句话,洪姨太动人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杯是我替老爷敬曹爷的,就当赔个不是!”她眼疾手快地给曹锟和自己再次斟满酒后,又是一饮而尽,曹锟又跟着喝完……

第三杯很快又倒满了,不过站起来的却是陈宧:“听说曹统制心里不痛快,兄弟我先敬你一杯。”

就这样,曹锟一口菜也没吃,就被干了三杯酒……

“好啦,你们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就不能陪各位大爷了!”洪姨太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步一扭地走了。满桌子只剩下了男人……

傻子也看得出来,老袁这是在向曹锟赔不是呢,枭雄毕竟是枭雄,不用自己出面说一个字,通过一个洪姨太,就把曹锟所有的委屈和不满打消了,古往今来,将夫人战术应运得这么好的,袁世凯恐怕是空前绝后了。

“诸位,今天召大家来,是商量一下各地的军务,你们都是老夫的心腹,有些话不能对别人说,但对你们是可以说的。”袁世凯说话时,眼神还特意盯着曹锟。看得后者心头是一阵热乎,下午会议上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北疆已开始军队整,下辖9师12旅,二庵,你在东北和秦时竹打过交道,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大总统,卑职以为,秦时竹非池中之物,一定要谨慎小心。这次的改革案据说还是临时参议院首肯的,可见其能量不小。”陈宧半是回忆半是后悔地说,“当年我在东北,一直就觉得此人野心勃勃、居心叵测,提醒过锡良总督加以提防,没想到……唉。”锡良对陈宧有恩,陈宧得知锡良在承德自杀的消息,好几天没缓过劲来。

“老相国对秦时竹有恩,赵尔巽也对秦时竹有恩,可事到临头,秦时竹往往倒打一耙。老相国去谈判,一点面子也不给;赵次帅被软禁了两个月,年前才刚刚放出来。这些年来,他秦时竹之所以有今天,没有这几位大人的扶持,是绝对不行的。可一旦羽翼丰满,他是翻脸不认人的。”段祺瑞愤愤不平地说,“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革命领袖,还自封上将,真是羞与此人为伍!”

老袁听了笑笑,不置可否。

曹锟急了:“大总统,不能姑息啊!”

袁世凯悠悠地说:“秦时竹第一批卖给我们的军火到了,两个月后,第二批也到!”

“大总统,他这是迷惑你,千万不能上当啊!”曹锟一听急了,“军火,洋人那里也可以买,何必一定要从他手里买?”

陈宧一听却非常震惊:“大总统,他居然答应卖军火给咱们?”

“是的!不仅普通的枪支弹药答应卖,就是飞艇也同意卖!”袁世凯还是面无表情,“缉之回报我,因为飞艇制造不易,因此要等半年,另外人员也要训练,没有这半年时间,就是给你飞艇也没有用。”

“这话倒有道理。”冯国璋一时也没有想明白,“我就不明白这个秦时竹了,难道就这么没志向?还是真的大智若愚?但飞艇这种杀手锏即使装糊涂也不用拿出来卖啊!”

“大总统,甭管这么多,弟兄们没少吃飞艇的苦头,要是咱们也有了飞艇,就不怕秦时竹耀武扬威。”曹锟吞下一口肉后说,“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咱们先把飞艇搞过来再说。想打?咱也不含糊!”

“从东北的编制上来看,秦时竹也没有什么过分之处,5个省,编个9师12旅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光黎元洪的湖北就有8师2旅呢,南京城里更是番号如毛。咱们硬要抓住这个做文章,也没有什么意思。”陈宧说,“我倒是担心,北疆自成一体,不听调令,割据一方,这对大总统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

“要不,干脆等参议院搬到北京后,咱们用点手段,让参议院把他免职了如何?或者再派些人到东北去担任官职,给他捣乱。”曹锟说,“等参议院到了北京,那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不是乖乖听大总统的吩咐。”

“唉,你们几个啊!”袁世凯叹了口气,“真应该把临时约法好好学学,看上面怎么写的。凡涉及北疆事务,一律要有北疆巡阅使副署,你以为秦时竹就能乖乖听你的?罢免巡阅使,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上面明明白白地要求有四分之三以上国会议员出席,出席议员半数以上赞同才能罢免。可光是北疆那几个省的议员,就占了不止四分之一,更不要说江浙议员了。”

“大总统究竟是什么打算呢?”陈宧见袁世凯说了半天,只字不提对东北的想法,很是觉得纳闷。


【第029章】 内阁变局

“孙文为什么允许在《临时约法》里通过这么有利于秦时竹的条文?”袁世凯意味深长地说,“孙大炮也不是傻子,凭什么给秦时竹这么多好处?”

“他们不是穿一条裤子嘛!”曹锟的话惹来大家的大笑。

袁世凯也笑了:“要是这么简单,秦时竹为什么肯支持我们定都北京,他们要是穿一条裤子,哪里轮得到我做大总统?”

“这……”曹锟半晌无语,这已超越了他的理解能力。

“秦时竹我本来不熟悉,但这些天来他的所有举动我都时时刻刻留心。这个人不简单呐。”袁世凯说,“孙文他是看不上的,不然就不能理解他老是向我们示好的动机。可对我们呢?他也不是真心实意,我听说最近他搞了党,组建了南北局,野心真不小。临时约法,北疆方面的事只是附带,真正的关键在于改总统制为内阁制。孙中山他们想用这个来制约我,而秦时竹呢,也想利用这个来为自己谋利。你们想,他一个巡阅使,要组建政党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政党选举,将来在国会里占据多数,以便出任总理?”

“我明白了,孙文想出这个东西来是为了制约大总统,而秦时竹却想利用这个东西让自己当总理!”段祺瑞说,“这就是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孙大炮搭了戏台,到时候上台唱戏却变成他秦时竹了。”

“可这么短的时间,他秦时竹能弄出气候?我可是听说宋教仁、汪精卫这些家伙都是宪政能人。”曹锟说,“真他娘的见鬼,左一个宪政,右一个约法,咱们就好比孙猴子给套上了紧箍咒动弹不得了。”

“秦时竹俨然成了我们最大的对手。”袁世凯指点手下大将说,“论势力,全国大体可以分为这么几派,一派是南方的孙文,一派是东北秦时竹;一派是湖北黎元洪;还有一派就是我们。表面上看,孙中山的同盟会似乎声势最大,地盘最广,军队最多,但其实他的那些军队都是乌合之众,哪有秦时竹的部队经打?芝泉,你算是去慰问过陆尚荣了,你和大家说说,他们的军力如何?”

“不瞒大总统,他的部队战斗力很强,纪律严明,更要命的是,连武器都比我们先进。”段祺瑞实话实说,“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真要打起来,现在这个光景,不要说曹锟不是对手,我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老袁皱眉道:“此话当真?我这北洋六镇,也算是精兵强将了。难道真比不过秦时竹那些巡防营出身的部队?”

“大总统,我觉得这事情很可能是真的。”陈宧道,“秦时竹治军怎么样,原来奉天时即可见一斑,陆尚荣更是个人才。听说他在山海关凭借一师之力,抗住我们三镇二旅,生吞活剥二十三镇,救出蓝天蔚部,可谓虎将矣。”

“我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孙文,是秦时竹!”老袁一锤定音,“孙文那么多部队,他这个光杆司令还在那发愁怎么发放军饷,可秦时竹依靠他丈人的产业,又加上没收的众多皇产,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因此,要同他抗衡,我们自己不下点力气是不行的。我已准备着手整编部队,千计策万打算,手里没有枪是不行的。”

“大总统,我倒是觉得,不妨趁机把南方的军队裁掉,留着始终是祸害!”陈宧建议道,“既然秦时竹开始了整编,我们也应该整编,然后逼迫黎元洪和孙中山他们也整编。理由是现成的,军费太高,人民不堪重负,必须裁军。”

“那我们自己呢?”冯国璋赞同裁军,但觉得这个理由似乎也适用于北洋军。

“简单,让大总统出个命令,就说武昌起义以来,各省相继招募军队,仓促成军,未受教育,实难保地方之祸……”陈宧言下之意就是南方各省的革命军都是乌合之众,必须遣散,而北洋军“训练有素”不必裁减。

“法子是好的,只是这个命令我来下不太合适。”袁世凯对陈宧的建议刮目相看,“等芝泉做了陆军总长再说吧。”

“大总统,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考虑,我觉得,在目前的体制下,我们不能光靠军事手段,而要三分军事,七分政治。”陈宧见这个提议得到了老袁的首肯,又不慌不忙地提出了他的想法:“第一,首先要把政府搭建起来,内阁正常运转,使大总统能够控制住局势;第二,秦时竹目前军事实力强劲,对抗只能两败俱伤,让孙文捡便宜,对孙、秦要着力分化;第三,唐山要驻扎重兵,稳固防线,防止东北再度偷袭;第四,目前诸侯割据的局面不能继续维持下去,要先拿黎菩萨开刀,至于秦时竹,不妨继续往来,稳住阵脚;第五,能从秦时竹处

购买军火,不失为上策,我们买得多了,他就没有多余可以装备他自己的部队了,他也就扩不了军……”

众人都深以为然,曹锟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原本不是北洋军核心的陈宧受到了老袁的赏识,此人确有两把刷子……

袁世凯初步拟定了北洋军的整编计划:第一师到第六师,从原先的第一镇到第六镇改编,每师辖两旅,旅辖两团,各师长分别由何宗莲、王占元、曹锟、杨善德、靳云鹏和李纯任师长;

值得一提的是,曹锟手下的管带吴佩孚在兵变那时没有听令行事,反而老老实实待在营里没有出来,这种独断精神受到了袁世凯的赏识,越级提拔为团长,顶了兵变中被杀掉的两个军官的缺,曹锟早有心提拔吴,因此也格外高兴。曹锟本人的军事才能庸庸碌碌,但人缘,特别是统御人才的本事还是相当不错的。

第七师由第二混成协加上河南方面的巡防营改编而成,卢永祥任师长;第八师由原第十三混成协加上张勋的部队改编,以张勋为师长;第九师以湖北的武卫后军及直隶巡防营组成,由雷震春任师长;第十师以第四混成协为基干,加上皖北的部队,由倪嗣冲担任师长;第十一师到第十七师是秦时竹的部队,18、19暂时空缺,等将来陕西、山东的部队改编;第二十师以现在的二十镇改编,师长潘榘楹。二十以后,准备留给南方各军。

禁卫军改编为单独成立拱卫军,由冯国璋任军长,护卫京畿,段芝贵也在里面任职。

在军衔上,袁世凯基本采纳了秦时竹的提案,反正就这么回事,不妨一致。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被授予上将,曹锟等师长授中将,副师长、师参谋长和旅长授少将,师副参谋长、副旅长授代将,团长为上校……

内阁是老袁面临的一个棘手的问题,临时约法规定了总理很大的职权,袁世凯是绝对不甘心旁落他人的,他最希望的弄一个傀儡,忠实地执行他的命令,这样民主的招牌也有了,办事的人选也有了。

同盟会始终把让出总统作为一种交易,前次意图交换三都督的名额不成,又提出以总理一职交换。认为应该由同盟会出面组阁,这一主张遭到了章太炎的激烈反对,他批评孙中山和黄兴“为其总理而变乱大计”,认为是定都风波的继续。其实,孙中山和黄兴经历北方兵变后,对政治的热情已经大不如以往,孙“萌生退意”,黄也想“功成身退”。

惜阴堂主人赵凤昌居间调停南北双方:

“我是以地主资格列席旁听的人,不应该有什么主张。但现在对于内阁,我有一个意见可以贡献,备诸君参考。我认为新总统的第一任内阁,是新旧总统交接的一个桥梁,所以必须是孙文、袁世凯所共同信任的人。我认为只有少川先生最适合,如果孙、黄等同盟会诸位不反对,我很想劝少川加入同盟会。这样就折衷了双方的要求,采取妥协办法后,就能照顾到南北双方。”

有人问:“那东北秦时竹怎么办?”

“秦时竹那里好商量。据季老的消息,人民党北方局人物因已在北疆委员会出任要职,无意再出任内阁成员,秦时竹推举南方局人物担纲,如季老、汤公等人,因此只要我们一致,秦时竹绝无二话。”

全场终于达成了统一意见,也受到了孙、黄的欢迎,3月17日,袁世凯提名唐绍仪为内阁总理,19日,临时参议院全体通过。21日,袁世凯向孙中山送达了拟任内阁成员名单,由孙中山咨送临时参议院审议。除唐绍仪外,其余名单为:外交部陆征祥;内务部赵秉钧;财政部梁士诒;教育部范源濂;陆军部段祺瑞,海军部刘冠雄;司法部王宠惠;农林部宋教仁;工业部陈幌;商业部张謇;交通部陈其美;邮电部汤寿潜。

南北双方都有过清一色或南或北内阁的想法,袁世凯一开始拟定的内阁名单中并没有同盟会的人,只是后来双方都觉得不妥,所以才决定组成混合内阁,由南北双方分享过渡时期政权。袁世凯的名单,显然是以无关紧要的位子来敷衍一下南方,而重要的几个部门,如陆军、内务、财政、外交,则牢牢抓住不放。

革命党同样重视那几个重要席位,两广的同盟会以陆军、财政二部总长非同盟会不可。甚至约请秦时竹,要求他支持黄兴出任陆军总长,作为交换,支持陆尚荣出任次长;搞笑的是,袁世凯也要求秦时竹支持段祺瑞出任陆军总长,同样支持陆尚荣出任次长。

收到电报时,秦时竹还在绥远,忍不住和葛洪义哈哈大笑,“不管我们倒向那一边,大黑这个次长倒是坐定了。”

葛洪义也要揶揄两句,“想不到大黑出兵镇压了兵变,一下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怎么回复呢?”何峰问,“你不会真让大黑去做这个空头次长吧?”

“那倒不是,我怎么舍得让他放弃内蒙古都督的位子去干这个呢?这岂非舍本逐末?”

“那要是袁世凯同意再让其兼职呢?”葛洪义眉头一皱,“我有个好主意,可以耍老袁一耍?”

其余两人听完,哈哈大笑。

“好你个精灵鬼,真够狡诈的!”何峰连连捶了他两拳,“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没事,这不是跟老大学的嘛。”

“计是好计,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瞒过老袁?”秦时竹有些担心,“若是被他看破,来个弄假成真就被动了。”

“咱们演得逼真点,就试探试探,”葛洪义谨慎地说,“实在不行,效果不好就不要勉强了。”

“我看还是回去时再找大黑好好商议商议,求个万全之策。”何峰说,“今天的任务,一是检阅,二是试枪。”

秦时竹等三人来到大校场的时候,李春福已率骑兵师摆开了架势,恭候检阅了。

“开始!”

草原上的马立即奔腾起来,首先是越障,高明的骑手要能驾驭自己的马匹通过各种各样的障碍,这样等到骑兵冲击时,能够轻而易举地跨越防守方构建的鹿岩、铁丝网、战壕等实际障碍;其次是射击,马上射击由于处于不断的运动过程中,精度很难把握,射击是很重要的一环;再次是隐蔽,突击时,由于面临对方火力的威胁,骑兵要善于把自己隐藏起来,或俯在马背上,或躲在马脖子下,总之,千方百计地以马匹为遮蔽物挡住流弹;最后就是刺杀,近战时,枪支火力已不够使用,惟有使用马刀才能收到好的效果。

看得出来,整支部队训练有素,精神饱满,秦时竹大为振奋,开始了一列列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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