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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全民:“愿”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关于西和10青年诗选引发的一些思考

西汉水文学 2020-07-31 08:27:35

魏全民,1979年 生,甘肃西和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小城之恋》。


 


“愿”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事

---关于西和10青年诗选引发的一些思考



□魏全民


 

 


日子似乎太现实了,除了赶路,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我们用尽了浑身解数,不要说伏案,就连偶尔思考一下,都是那么奢侈的事,但总得有人去付出,并且孜孜以求,比如陇上犁先生的《西汉水文学》平台。

几天前,他在上面推出了西和诗群10青年诗选,细心读完后,作为一个爱诗又对诗一直保持着敬畏和谦卑之心的人,一时之间,有太多的感想……

当今之世,诗歌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不要说精彩和热闹,即便勉强如此,那也只是行业内而已。而在这个相互倾轧的外部世界可能连涂脂抹粉都算不上了,充其量,还可以在茶余饭后偶尔谈起。虽然这样,但写诗和读诗依然是诗人们营救和自救的一条朝圣之路。


平常的日子里,我们活着,推陈出新,但也百无聊赖,不是帘卷西风,就是人比黄花瘦。世界几乎都是陈旧的,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活,没人逼你,但总是要说些假话,寻常百姓倒也罢了,尤其是那些居庙堂之高者,所谓的绝对话语权者,总是唯唯诺诺,指鹿为马,顾左右而言它。我一直以为诗就是躲在体内那个最隐秘的地方,但又散发着无懈可击的光芒的自己,这个自己是绝对真实,又谦卑的。它一直在和那个心虚的自己,不真实的自己对抗,为此做出多少的牺牲、徘徊、眼泪和呐喊,就有多少句诗歌。

被迫谋生和活得现实都是可怕的,前者得先让自己活下去,维系肉体生命延续的重要性高过了一切。后者则缺少思想的光环,心甘情愿活着或死心塌地的活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反抗,不挣扎,不镀金也不渴望精神的光环青睐或莅临。

总有那么多人要回到自己的真实的世界当中去,并渴望被人认可和呈现。于此说来,诗歌成了上帝的安排,成了最安全而又绿色的通道。实际上,话说到这里,我已经回答了我们为什么要写诗的问题。接下来,我最想说的就是这10位年轻诗人的诗歌,我觉得,这是一次冒险,一次对话,更是一次良辰美景和精神之旅。


张杰,这位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年轻诗人,要不是诗歌的功劳,要不是借着诗歌的名义让我们再相见,相认,恐怕多少年后,我们恍惚撞见,也不会再认出那是昔日的同窗。

下了一场雪,拿出衣柜中增长尘埃和污垢的旧毛衣

仍旧那么合身

卑微的生命与低劣的暄闹瞬间温暖

如果离开这个冬天,就要裹在身上

在越来越广的道路上寻找太阳的光芒

正如童话里讲:

穿上,就是与娘有关的故事

(《母亲的心事》)

 感觉上,张杰的诗歌大多一气呵成,鲜有雕琢的成份,我断断续续读了他的不少诗,比如组诗《在长沙的日子》,他就写得从容不迫,潇洒自如。读来朗朗上口,没有丝毫的生涩之感,这大抵和他的为人和性格有很大的关系,比如酒场上的能说会道,比如生活中的侠肝义胆。


我听闻李春风较早,但当面相认,却是在去年的元旦,早些年他有诗文集《在别处》问世,近些年又写小说,关于他的诗歌,是近期才开始的,但写得实在不俗,语言老辣,构思奇特,大多都有蒙太奇的手法,这可能与他写小说有极大的关系:

秋风拉开阳坝的巨幅画卷

雾色点染出山顶的飞白

恰好,可以抄一首李易安的词

落款题上

叫梅子的女人

(《梅园河》)

李春风的诗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画面感极强,他舍不得放弃每一个细节,每一种色彩,他有时候的书写看似貌不惊人,但如若细读,着实不同凡响。 


李婷婷是我的老乡,典型的美女诗人,她出道较早,大概是十几年前吧,我就在《飞天》《开拓文学》上读到过她的诗。从文本可以看出,我觉得她既不忧郁,也不乐观。她的诗歌柔和,而且富含禅意,她一直比较安静,所以诗歌中一直表露着以静制动的机缘,对一个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自己又要工作,而不失柴米油盐的女儿家来说,这是多好的事啊,比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既实在,又多了几分令人为之倾倒的骨血,不信,你看看她的这几句诗

捡起陈旧的往事

昔日成长的地方

亲人的脸庞一闪

陨落在尘埃里

 

如果

秋天如约而至

茶杯里的温润持续

我想我会一直沉醉下去

(《人生如戏》)

 

身为教师的王娜,对我来说是比较陌生的一位。关于她的诗也读得不多,但我发现她有一个别人都可以去铤而走险但很难模仿的特点身为小女子,她的诗歌里有家国之恨,有鱼水情深,她总能以小见大,动一脉而牵周身。这是一个诗人最为可贵的地方,如果商女不知亡国恨,那么即便把诗写成象牙与熊掌,又有何意义?

当电视上播出那个农民工推着残疾的妻子周游世界的事迹

我开始品尝普通人家的荔枝

更鲜美更可口

没有了皇恩浩荡

也就少了强颜欢笑

一粒一粒都是想告诉马嵬坡的味道

(《荔枝联想》)

 

王亚亚同样是我的小老乡,虽然唤我哥哥,但已经算不上是同龄人了,尤其是我和她深入接触之后。她善良,质朴,有时候甚至有点天真,世界在她的眼中没有杂质,没有诟病。关于她的诗也读了不少,比如那首《曼陀罗》,则是铤而走险的那种写法,善于走险路,感觉就像突然来到你面前,让人又惊又喜,但常常为这样的过程捏一把小汗。

祖父奠完酒,给我们指认

坟墓中的主人和他的关系

 

以前是祖父讲

现在父亲跟着重复

 

地埂上的野蔷薇,越攀越高

枝条慢慢弯了下来

 

像是迷路的人,祖父说

有一天找到他们时

又怕把我们丢了

(《清明》)

 但愿她不要把现在的自己丢了,这对诗歌来说,绝对是一件绝好的事。 


我对马跃军的诗,影响最深刻的就是有关拾垃圾的那首诗,诗的结尾,他写到“他从来不拣不干净的瓶子。”我们可以多重角度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活着,尊严,平等,坚守等等,生命再卑微,活着再艰难,都要有所闪光的东西在心底居住。

诗是发现美的,是发现尊严的,并让美和尊严再去感染人心。

起风的时候

我们已经在湖上

风有些肆虐

 

冬仿佛早有预谋

着急的埋葬着秋的影子

如同一个暴徒

摧残着美好

与它相比

干涸在冰雪里的莲塘

安详的

犹如一尊尊历劫的菩萨

举着肉身 

顶住尘世涓涌的潮水

(《莲》)

 我认为他的这首莲,也该做如上的解释。

 

何芳的诗有灵性,但笔法上还是稍显稚嫩,不过亦有很漂亮的句子:

令人欣慰的是,草木皆冰的日子

我仍幻想着一座木屋

三两枝桃花和一指琴弦

在偌大的尘世

弹奏没完没了的爱恋

(《幻想》)

 

乔荞的雪人很有新意,笔法洗练,与其说作者在堆雪人,不如说作者在堆自己。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本诗最后的三句就深刻的说明了这一点。

 

这场春雪过后

我一个人,两只手

一把一把地堆着雪人

 

从脚到头,倒着把雪人堆好

再从头到脚,给雪人一个有体温的拥抱

不料,雪人倒下了

 

肌肤上,那刺骨的凉

似乎在告诉我

没有铁揪

拿捏过的雪人

就不会生长骨头

(《雪人》) 


姬彩娟的诗中有男儿气息,语言干练有力。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

用瘦弱的身躯

将嗷嗷待哺的小鸟

紧紧护在身下

 

这是她的选择

或许

根本来不及  也不用选择

只是一种本能

本能使她忘了害怕

忘了歌唱的快乐

甚至忘了

生命只有一次

 

只因为

她是个母亲

(《母亲》)

 

关于王建利,很早就在微信群遇到。他的诗歌比较理性,他惯于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来阐述一种司空见惯的东西,他的伤感情绪更加隐秘,也不乏自省的成份:

习惯是一轮圆月,光辉处清澈

发声的叶子透彻投来的歌

那个爱,如石头与石头的亲吻

 

习惯是一片白云,那洁净的笑

映照波动的心跳

是爱就有发声的距离

 

习惯了往日的锯齿

习惯了黑夜的獠牙

那缩去的声影,反绑了渴望过的心神

重锤击落了时间的谎言

你在另一个世界

(《习惯你的世界》) 


我对诗歌那么热爱,像残留在身体里仅有的信仰一般,我把它作为是我在这个龌蹉的世界里上升和壮大的唯一途径。所以我经常写,也经常读,但对有些诗人作品的阅读还是很少的,所以也就不能说出更加准确的判断,更提不出每个人的缺点,然而我更加热爱优点,热爱闪光的部分。

活着多么不容易,有些人被迫工作,有些人被迫谋生,写作就不知不觉成了残忍的事,这种残忍不仅是在躁动和暗淡的生活中鸡蛋里挑骨头,更在自身的灵魂与肉体上鸡蛋里挑骨头。故而我不想把写诗说成是多伟大的事,它远远伟大不过你对诗歌的热爱,你对万事万物的怜悯。记得樊樊说过,她实在不想让一篇冠冕堂皇的评论把一首诗歌糟蹋得一塌糊涂。故而,我也只是想说点读后的感想而已。

再者,我也只是一个诗歌的热爱者,在路上奔跑和狂欢,乃至于流连忘返。更何况,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写诗的人总是睿智而善良的,他们面对这个暴戾的世界总有自己的分寸,有自己的坚守,我相信诗歌是最好的界限与底线。

我高考,当兵,继而打工,回家种地,又经商。正当红红火火时,人生又遇重创,多少年过去了,那种痛,那种冷依然甚于搂骨甚于挖心,我只能偷偷的躲在诗歌的世界里疗伤。我不知道,诗歌究竟能给我什么,但写诗和读诗的过程让我幸福,好似重获自由。好似我还有一个除此之外的世界,我在那里活得有尊严,活得轻松浪漫。

这也正是我读了这10位年轻诗人一定要写点什么的最初动力,要不然,以我的资历和学识是万万不可能的,好在我们这一方热土上,依然有为精神而在所不惜的人,这是令人兴奋的。努力吧,年轻的朋友们,有诗陪伴,定不负今生。但愿诗意的生活,它与世上的种种枷锁和羁绊无关,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只像今晚的雪花,质本洁来还洁去。

(图片来自老枪摄影)


附:甘肃西和诗群2017年10青年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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