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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美文 ‖ 红管家(部分)

李煜文化研究会 2021-06-18 16:28:25

红管家(部分)

 

作者:王苏

 

妩媚的仲夏之晨,街道两旁的树篱和树木枝繁叶茂,粉色与白色交织的格桑花点缀在低矮的灌木丛间,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宛若通透的纱幔随风起舞。东方天际泛着玫瑰金、蔷薇红、银器白与宝石蓝等多重色调,瞬息万变间播撒着晨辉,在远处居民区的上空,有一群振翅翱翔的信鸽,正发出微弱但清晰悦耳的哨音。

黄迎春这天心情特别好,昨天晚上高中同学聚会中,有不少男同学评价她是乌鸡变凤凰,说她今非昔比。李武生分析得尤其令她满意:有气质,性格开朗。以前的她是青涩内向的,现在的她真是应了老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她骑着单车轻快地哼唱着小曲:“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朋友在哪里?在北京、在上海……”她似乎也记不住多少歌词,可是总喜欢哼着曲子拟想着歌词自得其乐。

这时正是早上的上班高峰期。单车族三、五成群,或一辆一辆你追我赶,或两辆车主攀谈着并驾齐驱。职工楼门前的公路是一段上坡,近百米的“S型上坡坡度似乎有25度。人们渐渐都放慢了骑车速度,有的干脆下车推着走。然而,黄迎春却速度丝毫未减,像独树一帜的急行军冲上了坡。当她苗条的倩影从一个步行的男人身旁一闪而过,忽听随风飘来一句话:“你吃的啥东西,这么有劲!?”

黄迎春心里一乐,扭头看去。

原来是电钳班长贾成材。他五短身材、红脸膛,中年刚见发福的肚子微挺着,正眨着那双大眼睛笑着。在朝霞的映衬下,他的鬓角早已沁出了细密晶莹的汗珠。

黄迎春笑了,说:“怎么样?年轻就是好!”心里暗自思量:如果他是个女人,捎他一程也无妨,想法一闪而过,她的单车已远远把贾成材撇在了身后……

绿荫环抱的矸石山脚下,就是核算室。在葡萄藤的点缀下,门前台阶上播撒着斑驳陆离的光斑,随着晨晖的色彩变幻和徐徐微风的吹拂,台阶上闪烁着光的韵律影的节奏。葡萄叶肥厚葱绿,重重叠叠的叶片交错伸展,袅娜的藤蔓从缝隙中迂回纠缠,似乎在着力寻求着攀沿的依靠,或向上或向下,或左或右地蔓延着、舒展着……

黄迎春把自行车支在葡萄架下,用手拽了拽坐皱的撒满碎黄花的连衣裙,又拢了拢被风刮凌乱的马尾辫。

“快看,那是什么?”忽然从门里走出了孙大海。他是单位的工资奖金核算员,今年已三十五、六岁,浓眉大眼十分精明的模样,一头黑硬的板寸支棱棱立在国字脸上方,透浓厚的阳刚气息。

“什么?小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深吸一口气,“哎呀!这么大的一只死老鼠。是不是被你法办的?”

“那还能是谁?”孙大海得意地斜挑起一只眉毛,嘴唇边挂上了笑意。看着花圃里那只灰色的半尺长老鼠僵死在那里,越发得意。

“真不简单。快讲讲你们怎样狭路相逢的?”

“过来看这只脸盆,还有老鼠的爪印呢。

黄迎春轻快的迈上台阶走进办公室,仔细观察脸盆,不解地问:“它是不是掉进了盆里出不来?”

“对头。我今天刚一开门,就听见脸盆里有响声。一下发现了这家伙在那里急得直转圈,脸盆太滑上不来了。”

“可不是?它也许口渴去喝水,结果没喝两口就没了水,也上不来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门钥匙都没有来得及拔,就伸出大手把它逮了个正着。顺手猛地一摔,它就晕在水泥地上,趁势抡起门后的大板锹拍了下去,它就报销了。呵、呵、呵……”

“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想想前一时期的鼠害,直到现在都闹心。”黄迎春伸出大拇指晃着。

上上个礼拜,她和孙大海侦察老鼠的“敌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一天,孙大海的办公抽屉里发现了不明食物垃圾,黄迎春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前一天吃早餐丢弃在垃圾筐中的茶叶蛋壳和苹果核,被老鼠私自运送到孙大海的抽屉中咬得破碎不堪。

第二天,黄迎春的抽屉中发现有几粒老鼠屎!

第三天,盆架上的肥皂被咬去了三分之一,豁豁牙牙刻满老鼠的牙印!

第四天,开始进行全面搜捕,把箱箱柜柜、犄角旮旯翻腾一个遍,也没有发现老鼠的踪迹。

后来,托贾成材用8号镀锌铅丝拧成一个老鼠夹子也枉然。办公室里的侦察小组几乎殚尽竭虑,自有多少千条计,不如老鼠的老主意。

除了祸患,两个人开始大扫除,彻底消灭老鼠留下的余毒。

黄迎春端着脸盆去水房冲刷消毒,遇上了正在洗手的贾成材。

“小黄,我正要找你谈个事情。”他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才说。

“啥事?”

“我手头急需一把特殊焊枪,家里用。这个在公司材料库有现货,可是咱队没有计划,不能领。我给内部人士打了招呼,你对料单核账时给打个马虎眼,行吗?”

“到时看吧。冯家财如果不说什么倒没事,就怕他盯得紧。再说,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万一让人查出来……”黄迎春感到为难,但面子软又不好直接拒绝。

“没事的,出了事有我呢。”说着,贾成材走了。

每天,算账统计材料费用,核对帐、卡、物,在本队范围内黄迎春不见实物,只负责纸上谈兵。她只求几本厚厚的台账收支平衡,每天把算盘珠子拨拉得“啪、啪、啪”直响。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有一天,材料员中负责库房的冯家财交给黄迎春一个任务。

“小黄,你把手里的进货料单拿去到机关财务室核对一下,这些是三联单,一式几份,要全面符合,否则出了篓子你我谁也担不起责任。每年审计都要查账,要求很严。曹继福领料有时一忙总是丢三落四,也许有的单子漏了或错了,你去把把关,认真点,千万不能大意。回来一定把结果告诉我!”冯家财语重心长。

黄迎春慎重地点了点头,当天就受命前往公司机关财务室查账。

果真有几张料单不符。小黄详细记录下来,查料单查了一下午,核对账目弄得眼睛酸胀,头昏沉沉的。这时已经快到了下班时分。她脚下生风赶回办公室,才坐稳就被冯家财要走了对账清单。

师傅总归是师傅,对问题的敏锐度就是强。以后,你可要多向冯师傅学习,他可是咱队里出名的红管家。”孙大海当面评价着,冯家财粗粗看了两眼清单,就声色俱厉地说:“这个老曹,我说他几回了他就是不听,看看!漏了好几张料单。这么贵的焊枪他也敢领。咦?我怎么没见过实物呢?……不行!我回去找他谈心去,总这么糊糊涂涂怎么能行?!早晚不出事才怪!”说着,冯家财折转身走了,腰里挂着两大串钥匙叮咚作响,那都是库房门上铁锁的钥匙,为什么这么多?小黄莫名其妙。

刚才“焊枪”的言论,让小黄心悸。她竟然忙忘了,心里有些愧疚,辜负了贾成材的叮咛。然而,她作为一个初涉社会的年轻姑娘,在原则和人情的天平上不知如何保持平衡。违法乱纪的事她还是不敢冒险的,如果她故意漏抄那条信息,被敏锐仔细的冯家财发觉,那就坏菜啦。找个机会和贾成材好好解释一下,自己是无心之过。

第二天,黄迎春和孙大海去了公司机关参加一场理论知识讲座,没去班上。

第三天,刚上班不久,曹继福来办公室诉苦,说冯家财昨天扯着特有的大嗓门当众把他羞辱了一场,还在队长那里给他告了黑状,说他营私舞弊,拿公家财产送人情走关系。他气得昨晚心脏病差点犯了,吓得老婆子照顾一宿,两个人都没合眼。跟这么个总爱欺负人的家伙在一个屋檐下共事,他早晚会被气死的。现在,他闹得满城风雨,自己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他说罢,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请擅长描龙画凤的黄迎春为他修改出生日期,并信誓旦旦扬言没法在队上呆下去,他一定要改户口提前退休。

“曹师傅,您别难为我了,这可是违法行为。”黄迎春吓了一跳,连连推辞。

“哎呀!你个老曹,你不想干了也不能拿人家年轻姑娘垫背呀!”孙大海帮着圆场。

“算了,算了。不改了!”老曹收起户口本摇摇脑袋走了。

“他们的战争看来是由我的查账结果引发的。”黄迎春感到了几分内疚。

“那是老曹糊涂活该,与你不相干,公事公办到哪里都占理。”

“也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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