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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蔷薇靠短墙

十月芙蕖 2020-07-31 07:12:27



“四月芳菲还未尽,达令这时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只要不加班就很开心?”给女友羽觞发完这条信息,我就出门去买下一周的食材。顺便去还在猫小姐的甜点店借的黄雀记。

 

这几天小雨绵绵,雨一停就开始飘雾。太阳完全没了踪影。因为感冒和女儿宅了两天,她开始变得有点焦躁,不停地对我说,妈妈,旋转木马,旋转木马,旋转木马……我被她“旋转”得要晕了,各种哄不见效,遂穿衣换鞋,简单收拾,也一同带出了门。

 

小区楼下的围墙上爬满蔷薇,红色果实渐渐干瘪,不久就要绽放出挤挤挨挨温柔妍丽的花朵。梵妮莎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一路蹦蹦跳跳,一路尖叫。她的兴奋撞击着我的心。

看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无暇的快乐,自己也会忍不住笑出来,那样的时刻,就忘却了生活的黯淡与繁琐。

 

羽觞给我回了一张图片,是她在草原上拍的照片。瘦了许多,但是肤色很健康,她穿着暖色调的长裙,仰首凝视一颗大树。看着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感谢琼瑶阿姨,脑海里瞬间就响起了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旋律。我调侃她,微胖女神不是很好吗,非要瘦成小鸟依人才甘心,你工作那么忙,再减肥,吃不吃得消。她说小鸟依人在工作上也会有很多优势,不然鸵鸟压人,谁愿意和我坐在会议桌旁谈判?



 

上一周我去了海南,山西,河南谈工作的事情。还溜空去了天津卫,会了大学闺蜜。现在帝都上MBA的课。羽觞开始发语音给我。

哦哦,那你多注意身体啦,别太累了。然后我就把那句酝酿了快一周的“快替我写几篇文章,十月芙蕖不是我一个人的呢”咽回了肚子。

 

其实我知道,她累得快散架。她有家庭,却拼命地工作。她的精神独立与经济独立,是我认识的一众女朋友中最优秀的一个人。我们简直云泥之别,她却从不嫌弃我,我一不开心,她就说,未来的J.K罗琳就可能在我俩中诞生呢,乐观!乐观!颜晚最棒啦,我不会看错。

 

嗯嗯!我一边回复着,一边想,把梵妮莎抚养长大,不是我此生最艰巨的使命么?

 

我感觉被她灌了迷魂汤,每次聊完天,都似被打了鸡血。深深感到作为一个浑浑噩噩的全职主妇,罪孽深重。

我开始倒腾家里的书柜,把大学毕业纪念册拿出来,里面夹着一张我在大学校报发表的一篇散文,名字叫《雨中未名湖》。那篇文章获得系主任的表扬,还被我们的文学课教授调侃了一番,他说,张爱玲说人生三大恨事: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你写的未名湖非常优美,行文的感觉非常好,怎么能转了半圈就迷路呢?我看了也觉得是一恨事!台下的同学哄堂大笑,我的路痴在那之后“美名远扬”。

那篇文章留到现在,是因为羽觞在上面写的一段话:

我们读书,不是为了将来的某一天成为新娘,一生囚禁于厨房。也不是为了装装小资,耻笑更加艰辛的人群或者那些虚伪的灵魂。

我们读书,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即使经历许多许多的不开心,不快乐,都可以依靠自己的精神力量,把自己从沼泽中救出。

即使涉世未深,不需他人带你我看遍世间繁华;多年后历经沧桑,我们可以自己微笑着去坐旋转木马。


是啊,羽觞,谢谢你不止一次地提醒我,不要在黑暗中迷了路,不要让泪水腐蚀眼前的生活。

陪伴梵妮莎时,我是温柔的妈妈。打扫清洁,洗手做羹汤,我是平凡的主妇。

周末给学生上课,我是兼职者。

唯有在深夜,静静地码字,是灵魂自由的时刻。

在屏幕那端看到这些文字的你们,请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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