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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亚轩,走过花季的红蔷薇

萧亚轩吧 2020-09-25 16:32:48

37岁的萧亚轩还是那朵蔷薇,只是变换了一种颜色,继续用自己最舒服的姿态,微笑着分享她生命中的小确幸。



盗版泛滥成灾的二十一世纪初,是华语歌坛唱片时代的回光返照。在PC和宽带还未普及的那些年,诞生了迄今为止最后一批流行巨星。光是台湾地区,就有周杰伦,蔡依林,罗志祥,吴克羣,潘玮柏,张韶涵,王心凌,F4,S.H.E……就算你不关注流行音乐也不在乎娱乐资讯,也多少听过他们的歌,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世纪之交的销量神话

十六年前,我第一次在MTV看到萧亚轩。她和伴舞在一个篮球场上跳街舞,节奏是世纪初最流行的Hip Hop,唱腔也是世纪初最流行的R&B,整个场景相当美式。她的打扮也很清爽,露脐背心加宽松裤和运动鞋,一头飘逸直发。五官称不上精致,鹰钩鼻单眼皮,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审美。但这张巴掌脸轮廓很深,个性鲜明,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她。尤其当她微微抬起下巴笑开来的样子,和晴天里的阳光一样充满感染力。


那首歌叫《准备好了没有》,收录在她的第二张专辑《红蔷薇》。当时我正在对去美国做英文专辑的李玟顶礼膜拜,等待张惠妹从封杀余波中回春。这个叫萧亚轩的台湾女生从各方面条件来看,都比当年同被称为“四小天后”的孙燕姿、蔡依林、梁静茹更符合我当时的偶像标准:国际范儿,唱跳俱佳,佳作不断。

加上《红蔷薇》之前的首张唱片《萧亚轩同名专辑》,销量估计超过150万张,IFPI国际唱片业协会认证她是1999至2000年度全球华语唱片销量最高的艺人,并在当年的世界音乐大奖上授予她华人年度最高销量奖。出道短短一年就取得这样的成绩可谓一鸣惊人,这样的数字也许不及后来谢霆锋和周杰伦创下的记录,但依然令现在的歌坛新秀望洋兴叹。

上世纪末萧亚轩的横空出世,时任Virgin唱片华语区老总的姚谦功不可没。从1999年正式出道,至2004年跟维京约满分道扬镳,五年内发行的七张华语录音室专辑至今令人回味无穷。那是七张连非主打都有主打歌品相的优质专辑。因为缔造了太多脍炙人口的神曲,并引领了华语歌坛的流行风向,那工作劳碌而事业辉煌的五年,也是叫她的歌迷无比怀念的“维京一姐”时期。


在这五年里,姚谦的创作才华、音乐品位和市场前瞻性都用在了萧亚轩身上。请知名的造型师给她设计时髦美丽又彰显她都会气质的造型,请国际团队给她编排最前卫又充满活力的舞步,挑最好的歌给她积累了足以开一辈子演唱会的代表作。

在曲风上让她成为继李玟之后的美式R&B唱腔代表人物,带动了电子舞曲风潮。在录音室里逼她走出舒适区,挑战一些音调高又特别华彩的唱法。甚至,还适时培养她写词作曲的原创能力。

于是在这七张专辑里,我们不仅可以听到萧亚轩经过制作人打磨后充满表现力的迷人音色,在快歌慢歌的节奏和饱满的和弦编排中游刃有余,还能听到色彩斑斓丰富多变的流行元素,在萧亚轩用歌声描述的爱情片段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我们可以说,Elva天赋出众,但她的成功也是姚谦的成功。那五年全方位的训练、管理、包装和宣传策略,成就了萧亚轩如今的天后地位。姚谦就像一位严父,给予她磨砺和成长,让她一夜间蜕变成蝶,却也让她扛着巨大的压力濒临崩溃的边缘。

造成裂痕的原因往往不是初衷和期待,而是在彼此不对等的沟通中用错了方式,误解了对方。后来姚谦接受许戈辉专访时说,她太害怕跟我相处了,问题出在我。其实,经历了在娱乐圈风风雨雨浮浮沉沉的Elva,应该也早已领悟了师父当年的良苦用心。

冷宫中的1087天

萧亚轩在公众的视线中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仿佛看透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真相,那三年里华语歌坛新秀辈出。电台和电视上不像现在一直重播着十几年前的老歌,天天都有优质的新人新歌派台打榜,曾经气势如虹的小天后差点被人们遗忘。

离开姚谦的庇护,萧亚轩和经纪人陈香君自组经纪公司,并在2005年受华纳高层陈泽杉力邀签约华纳唱片。她还自曝过签约华纳的决定是和经纪人一起去求神卜卦问出来的结果。

当年陈泽杉把持朝政的华纳旗下已有那英、郑秀文、张惠妹、孙燕姿几位天后,媒体戏称之为“天后宫”。陈泽杉还打造了一台盛大豪华的签约记者会展现迎接萧亚轩加盟华纳的诚意。

然而刚进华纳没多久,就碰上华纳内部动荡,陈泽杉带着一帮心腹跳槽EMI。没人顾得上这位刚娶过门的新娘娘,新专辑九度跳票流失了部分歌迷,另一方面演艺经纪工作的开展也不顺利,虽然留出了大把档期录制新歌,但还是因为制作进度浪费了大把空档。

演出、广告代言、通告量、曝光度都大幅减少,维京时期拼下的大好江山也经不起这般空等的消耗。本想着进驻天后宫跟其他几位女歌手各领风骚共襄盛举,想不到还没来得及受宠,还没享受到雨露均沾的待遇,已经无形中被打入了冷宫。

签约后一年未能发片,华纳的合约自动失效,新任华纳总经理的刘天健却把萧亚轩从冷宫请了回来,并发行单曲Elva is back为年底的新专辑预热,以女王回归的姿态宣告舞后Elva重出江湖。2006年圣诞节前夕,新专辑《1087》在忠实歌迷苦苦等待三年后终于问世,距离上张专辑《第5大道》已经过去了一千零八十七天。


《1087》的幕后阵容,除了维京时期合作过的陈伟、周耀辉,还有年轻的倪子冈,内地的张亚东、曹轩宾等,音乐节奏依旧张弛有度动静皆宜。曲风涉猎广泛,将Hip Hop、Disco、House、Funk、Rock、R&B、Reggae等流行元素共冶一炉。

Elva也延续了《第5大道》时期唱腔的灵动轻盈,在保持直率本色的基础上,前所未有地流露出更多性感挑逗的女人味。维京时期Elva的打扮通常是比较街头风的运动装,到了《1087》问世后,她也趁此时机在形象上转型,着装和妆容都更加女性化与欧美潮流同步接轨,捍卫她在时尚领域独树一帜的先锋地位。


《1087》被视为萧亚轩蛰伏三年的厚积薄发之作,比起维京时期的那朵温室蔷薇,经历过外面世界的洗礼,也学会了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对做音乐也有了更多自主性和行动力。这份努力的成绩单不出意料受到了歌迷的肯定,还成功吸引一批年轻粉丝的追随。

那时候还不流行饥饿营销,娱乐圈奉行趁热打铁的生意经。经过这三年的沉寂,加上拍摄单曲《代言人》的MV时左脚踝韧带受伤影响了宣传效果,但用这三年投入的巨大代价孵化出来的《1087》在全亚洲卖出了100万张,她证明了尽管自己不再一枝独秀,号召力却仍在一线女星之列。

女神在电音中涅槃

这次左脚踝韧带断裂的伤痛过后,萧亚轩事业的第二春悄悄来临。

华纳合约期满后,Elva重返EMI。此时维京唱片虽已改为金牌大风,但萧亚轩回娘家的噱头还是令媒体兴奋起来,歌迷也期待姚谦和萧亚轩师徒二人重新携手能够继续碰撞出音乐的火花。

然而当年毕竟已经翻篇,现在的人也不是当年的人了。此时的萧亚轩更成熟也更独立自主,姚谦也开始半隐退的状态。音乐做成什么样子,已经不是由姚谦一个人说了算。

《三面夏娃》刚问世时人们感到陌生。Elva后来大方承认接受过微整形,她的面孔从此少了原有的质朴和个性,多了几分突如其来的美艳。当大家听到专辑里面的单曲《More More More》和《类似爱情》,才敢肯定这是我们最熟悉的那个萧亚轩。

《三面夏娃》是唱片企划团队对包装概念的一次实验,延续了《1087》的气质转型之路,在音乐上整体不如《1087》那么大放异彩,但几首用于展现三种不同性格的主打单曲,还是发挥了萧亚轩嗓音中细腻又充满爆发力的优势。



有了《三面夏娃》的铺垫,更前卫大胆的《钻石糖》、《潇洒小姐》、《我爱我》随之而来。在电音舞曲大行其道的2009到2013年,这三专辑让萧亚轩重回事业的巅峰状态。从《钻石糖》开始,萧亚轩的音乐抛开了以往Hip Hop和House舞曲的套路,更加专注于节奏强劲的欧美跳舞音乐。



尤其是主打舞曲的《钻石糖》和《潇洒小姐》,在实体唱片不好卖的行情下,销量和口碑取得了双丰收。《潇洒小姐》同名主打歌酷炫的MV和标志性的舞步,甚至引发了社交网络上的模仿风潮,各行各业的人们集体热舞自拍上传《潇洒小姐》。

在还没有鸟叔和小苹果之前,萧亚轩和《潇洒小姐》成为了互联网营销的一个成功案例。与此同时,《坦白》、《错的人》这类抒情慢歌也成为了KTV的点唱新热门,充盈了日后这位商演天后的曲库。

躲进舒适圈里的安全隐患

无论高峰和低谷,萧亚轩事业的每个阶段都在尝试不同的造型和曲风,最迷人的还是她独一无二的音色。低音醇厚没有颗粒感,中音细腻温暖辨识度极高,高音明亮坚定充满爆发力。当年并驾齐驱的华语流行四小天后中,在嗓音天赋上能跟她平分秋色的只有新加坡的孙燕姿。

然而从《我爱我》之后,萧亚轩似乎迷上了发嗲。虽然这种刻意学娃娃音的唱腔在录音室版本中听起来还不算太尖锐,有的还为歌曲增添了戏剧化的效果,可以视为她对歌曲表现形式的尝试,但在现场演唱时,这种不知从哪学来的发音方法并不讨好,常常掩盖了她最引以为傲的音色,还因此积累了不少黑料素材。

到了2014年,萧亚轩发行她的第十三张录音室专辑a.k.a萧亚轩出道以来最凑合的一张专辑《不解释亲吻》。电音舞曲比例减少,中板情歌增多,本来应该可以更充分地发挥她演绎情歌的表现力,顺便往成熟现代女性的形象发展。

但当老歌迷听到那首粉红到有点腻的《浪漫来袭》时,对她的玛丽苏少女心也难免感到疲软。纵观整张《不解释亲吻》,在态度上具有引领者姿态的单曲,却只剩下唱腔最不讨喜的电音舞曲《天雷地火》。

显然,《三面夏娃》时期定位的敢爱女青年形象,已经到了该调整的时候了。


我有时跟贴吧或者歌迷群里几个老粉聊起Elva的现状,都有种“恨铁不成钢”加“你开心就好”的复杂感觉。

按照政治课上的理论,人的各种生活状态和行为模式都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如今不缺钱的萧大小姐完全可以随性去玩好音乐,但现在一来没有一个像姚谦那样管得住他的人,二来她对事业恐怕也没有那么强烈的野心,三来享受生活和谈恋爱似乎比做歌手更重要。玩音乐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似乎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的确,《三面夏娃》之后她大部分新歌的演唱都没有维京时期的高亢嘹亮。现场演出时频频用互动式的喊场躲避高音。近几年下来正经的巡回演唱会没开成,倒是一堆商演让Elva几乎踏遍祖国神州大地,一些舞台简陋到让人不敢相信天后萧亚轩会站上去表演。这些都是歌迷看在眼里却想拼命忽略的尴尬。

她现在的确可以大大方方地享受功成名就后变现的财富,活得很满足,很自在。只是这样满足和自在的日子过久了,容易自废武功。习惯了套路,就失去了激动人心的投入。当年为那把清爽不做作的好嗓子倾心沉醉的歌迷,想再听到那个百转千回直指人心的萧亚轩就越来越难了。

现在重看Elva当年在香港红馆的演唱会,还有后来的UP2U演唱会,甚至《钻石糖》时期的小巨蛋演唱会实况录像,都依然令人备受感动,也为她不上不下的现状感到担忧。

蔷薇只是变了一个颜色


年初台北的跨年演唱会,萧亚轩带来了串烧表演,请澳洲的DJ做了新版的编曲,排练了新的舞步。习惯了她近几年比较懒散状态的歌迷,突然间看到了一线回春的希望。

前阵子,她在芒果台综艺节目上和年轻的选秀歌手一起合唱了那首姚谦为她填词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歌声还是那么美那么令人陶醉,一夜间勾起了无数人的往日情怀,也包括我。

我对萧亚轩的喜爱是有私心的。我人生中的很多场景,都可以在萧亚轩的歌里找到类似的心情。她的歌声和她的模样,给我不值一提的青春期镀上了一层瑰丽的滤镜,让那些平凡无奇的回忆显得更可爱了一些。

现在的我能够坦然面对并接受甚至调侃偶像的缺点和不完美,也是一种成长的收获吧?很多人长大后就不在乎音乐了,曾经狂热追随的偶像也会渐渐变成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然而,当你意识到她有那么多缺点和不完美之后,你发现自己依然爱她,依然希望她更好,依然对她抱有小小的期待。

现在的萧亚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唱着《爱的主打歌》的街舞少女,但她还是那朵蔷薇,走过十七个的春秋冬夏,变换了一种颜色,继续用自己最舒服的姿态,微笑着分享她生命中的小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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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996k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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