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河西区电视剧爱好组

牛津教授话退欧(下)——谈判、领导力和情境规划

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OxfordSBS 2022-01-11 07:00:20

点击上方蓝字,关注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微信


今年6月23日,英国进行了全民公投,结果退欧派以51.9%的投票胜出留欧派48.1%的投票,决定了英国最晚在两年后将离开欧盟的命运。近日, 英国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y)表示将于2017年3月底之前正式启动脱欧进程。,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的多位专家教授撰文,分享各自观点,探讨这一事件对商业社会带来的潜在影响,以及对未来发展的分析预测。


不久前我们分享了两位教授分析脱欧对零售业和房地产的影响,本篇将分享另三位教授从谈判、领导力和情境规划三个角度探讨脱欧的影响以及对商业领袖的启示。


三、复杂谈判接踵而至




蒂姆·卡伦(Tim Cullen)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学者,牛津大学商业谈判高管课程主任


英国即将迎来其历史上最为复杂的一场谈判,且利益攸关。谈判的结果及其过程在未来数年内将成为谈判专业学生分析与讨论的焦点。


当下在英国政府、英国各地乃至欧洲各地,各种情绪迅速蔓延。好消息是,目前英国政府尚未启动《里斯本条约》第50条,所以对所有人,特别是那些正在集结的政府谈判人员而言,意味还有时间准备以及规划相关战略,尽其所能为所有利益相关方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我们首先来看看谈判理论与实践的一些基本原则,并将其套用到本次英国退欧案例中。


对于任何谈判而言,其出发点都是审视上一次的谈判内容。英国的谈判专家们现在可以回过头来仔细分析今年早些时候戴维·卡梅伦所领导的一系列谈判,以及在2月19日与欧盟领袖达成的协议。这些活动所带来的经验将有助于规划目前的谈判。


此刻英国议会与英国民众的意见众说纷纭,对英国的谈判官而言,要在众多利害相关的问题中达成一致找到优先重点,并明确对英国最重要的目标,实在是一大挑战。同时,英国谈判官员还需要审视欧盟另外27个成员国,以及布鲁塞尔与其他地方欧盟机构所关心的问题。因此,谈判官员需要换位思考,从对方对手的角度出发,尝试了解对方可能承受的来自选民、。在所有谈判中,各方都必须建立某种联系。对于参与英国退欧谈判的官员而言,将自己换位,从不同文化背景思考也将会是一个势在必行的战略要求。


对于任何领域的谈判,都建议将尽量多的问题摆在台面上,因为这样能把互惠交易与尽可能多方共赢的目标结合起来。而在这次的英国退欧事件中,谈判桌上绝不缺少需要讨论的问题。谈判过程中应将所有参与谈判方的利益全部罗列出来——同样,这次的谈判方也非常多,因为与太多国家机构的利益切身相关。


下一步,英国谈判官员需要反复审视提炼的,就是从所有谈判方的角度出发,赋予议程上的每一个问题一定的相对价值。他们需要尽可能地寻找那些被双方(或多方)赋予不同价值的谈判领域。他们需要寻找那些对于某一方价值很高且另一方做出让步的成本相对较低的领域。越多鉴别出那些在各方眼中成本与价值有所不同的领域,就越容易基于这些差异达成更多的交易。


我们看到布鲁塞尔以及部分欧盟成员国首脑已经表达了一些强硬的立场,但这些声明可能仅仅是开场的谈判策略,因此我们有必要将目光投向这些声明背后各方的基本利益,从中几乎总能找到灵活操作的空间。


在所有这些初期阶段以及谈判的过程中,不论是启动《里斯本条约》50条之前的非正式谈判还是之后的正式谈判时期,都应当就与媒体及公众的沟通建立清晰的规则。这样的一个框架需要仔细平衡,既履行公开透明的责任,又让谈判人员能持续推动进展,不因过早向公众披露而破坏正要达成的多项协议。


即使英国不再是欧盟成员国,但欧洲仍需要英国,英国也仍需要欧洲。这意味着在付出巨大努力、分析研究、对于各方利益的理解,以及耐心之后,最后达成的协议很可能比目前各方尖锐争论的结果要积极的多。


当达成比较全面的协议之后,英国政府面前仍留有一个巨大的挑战,即如何让在本次公投中两极分化的民众接受谈判结果。


四、尽快吸取领导力教训



蒂姆·莫里斯(Tim Morris),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管理学研究教授。



迈克尔·斯梅茨(Michael Smets)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组织管理学副教授。


不论是留欧还是退欧阵营里的政客,如果能够更好地研究商业领袖的做事方法,都将受益匪浅。公投仅仅只是第一步。随着与欧盟展开谈判,现在是将首席执行官们的经验学有所用的时候了。



英国退欧公投结果公布后,最先发表正式声明的是联邦德国工业组织、德国雇主协会,以及德国和法国境内的其他商业集团,这非常耐人寻味。相比政客,商业人士思维更敏捷、更容易适应变化,也更具有战略眼光——他们立即开始为积极协商做准备,并开始思变。


人们相信在未来几年里,无论欧洲发生什么,商业都将是主要驱动力,特别是自由贸易将成为英国与欧盟谈判的关键。这也就提出了一个问题,到底谁是主导这些谈判的最佳人选呢?商业领袖们可能会发现他们要领导不再仅仅是生意。来看看我们对150位首席执行官调研编撰的《CEO报告》中归纳总结的一些相关的核心经验吧。


*变化维度


在我们用于理解变化的3S模型中,速度(Speed)与CEO们关注的另两个维度——范围广度(Scope)与重要程度(Significance)组成三维图表。英国退欧决定稳稳居于顶部右上角,这就意味着由此所带来的变化是革命性的,影响范围是根本性的,并会从战略上对我们产生深度影响。

这类变化有着深远广泛的影响,虽然有时看上去并不剧烈,但往往会随时间的延伸变得极具破坏性。领导者需要及时识别那些从局部向重大变化方向发展的事件;他们需重设运营的假设前提及与世界其他各方之间的关系。这一过程往往令人不适且困难重重——但却必不可少。有时这意味着长期战略的不可持续,因此需要定期回顾调整计划,同时建立指导操作的关键原则。有时则意味着需要接受新思路、新工作方法或新商业模型,然后汲取对世界运作的不同看法。领袖还需要广泛与各方建立联系,理解他人的思维,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解决方案会轻易迅速显现。在英国公投退欧之后,如果领袖们没有B计划,甚至连A计划都没有,就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多功课要补。


这里另一个教训是关于聆听。CEO们强调世界日新月异,尤其是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同立场观念的利益相关方。他们指出,对于领导者而言,挑战不仅在于处理问题时,要在不同利益相关方中间区分优先主次,还要判断不同声音里各自的合理性,并整合到决策过程中——即认识到他们不是区分是非对错,而是在处理不同的正确观点。


例如在公投拉票活动中,留欧阵营全程都专注于给出理性的经济论点。即使民调显示人们争论焦点在其他领域,且对理性的经济观点无动于衷,留欧阵营依然我行我素不做改变。因为留欧支持者认为民众最后会害怕风险。但他们没想到许多参与公投的投票者不是没被经济论点说服,就是人为地低估其经济影响,因为他们并没觉得从欧盟成员身份中获益,或者他们认为控制权比经济收益更重要。CEO们谈到沟通时倾听的重要性;决策时受到挑战的重要性;以及意识到考虑不同利益相关方迥异观点的重要性——因此,需要在各个正确答案间进行权衡。


*真实性


我们采访的所有CEO们都强调领导力中真实性的重要性,并心存忧虑如何在适应迅速变化环境的同时保持真实。


与CEO相比,真实性对于政客的意义又有所不同,,。即便如此,。


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是政客中最显著的代表人物,由于其加入脱欧拉票的动机而被认为不够真诚。但矛盾的是,他同时又受到部分公众的欢迎,因为他属于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即他通过与众不同来建立真实性。在拉票时,他仍能利用自己的人气以及颇具喜感的笨手笨脚形象来吸引公众的支持,。新首相任命他担任外交大臣,,因此他现在不得不去管理或重建他的真实度,。我们的研究显示,要建立真实度,最好能够让个人目标与他所在政府的使命相匹配。约翰逊重新打造个人形象的途径,很可能是通过他过往个人的历史以及在担任伦敦市长期间与其他国家建立的纽带,特别是中国和印度的渊源。颇具讽刺的是,这份外交大臣的新工作需要发挥他被搞笑形象掩盖了的严肃学者型外交官的一面,因此可能反而会更容易建立形象的真实性。


而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则很真实——也因此很有影响力。作为英国独立党党魁,他在英国退欧公投后辞去独立党党魁职务的行为与他的定位完全一致: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就必须调整自己,并在英国退欧政坛的某个组织里寻找另一种形式的真实性。


我们对CEO研究揭示的一条重要经验是,领袖们反复强调个人目的要与更宏大的使命保持一致。这一更宏大的使命需要具有一定连贯性,但也要调整以适应新的环境。因此,政客们也需要调整适应英国退欧后的世界,并表现出与之一致的个人使命。


说到CEO们强调的,通过让个人目标与机构使命一致来建立真实性, Corbyn)。有人可能会认为杰里米陷入了真实性陷阱。他的个人目标毋庸置疑,然而许多国会同仁认为他是体系与自己政党的长期理想主义者和“反对者”。因此,人们认为他不适合做领导,尽管他的真实性显而易见——而事实上,真实性是他从普通大众党员那里获取支持的重要源泉。有人可能会总结称杰里米并不是块做首相的料,因为他的个人真实性并没有与他所在党的真实性联系起来。或者可以说,工党已经四分五裂,任何人都很难清晰地将个人真实性与政党广泛真实性联系起来。



奈杰尔·法拉奇和杰里米·科尔宾


随着英国进一步展开与欧盟关系的谈判,以上问题将变得愈发重要。正如之前所说,,但两者却可以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相互学习。


五、退欧中的唯一必然 




拉斐尔·拉米雷斯(Rafael Ramirez),牛津大学情境项目主任及高级战略研究员。


英国退欧究竟是件不同寻常、里程碑式的大事件,还是一系列危机中的下一幕?我们可以从很多角度来思考英国退欧。

 


什么是英国退欧?它是否将成为二战来颠覆性的重大事件,成为历史长河中的重要节点,触发人们重新思考组织机构、版图划分、?或者它仅仅只是一系列可以“触发”于任意时间点的单一事件——也许是随着高科技泡沫,9/11事件和次贷危机导致的金融危机,继而是经济衰退和英国退欧,,或者《经济学人》杂志称意大利可能会发生危机)?取决于看待这一事件的框架,人们对于英国退欧的策略思考可能大相径庭。


*战略家会怎样推动进展?情境规划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重要的是充分了解当前复杂情况的不确定性,并从混乱中找出明晰。寄希望于大卫·戴维斯(David Davis)、利亚姆·福克斯(Liam Fox)与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分别为英国新首相特蕾莎·梅任命的脱欧大使、国际贸易大臣和外交大臣)等一行人想办法消除不确定或歧义性其实毫无意义。英国与欧盟未来关系的谈判实施将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期间各类的机构都需要保持运转,所有事件都可能以意想不到、不稳定的方式与该过程相互作用。已有的版图格局如“英国”与“欧盟”都可能自身难保:最终,英国可能会分裂,欧洲也将不再为一体。



从左往右:大卫·戴维斯、利亚姆·福克斯与鲍里斯·约翰逊


在这样复杂场景中,情境规划是极为有用的方法:能帮助澄清并理解所发生的事情。在如今这个变化迅速而不可预测的年代,情境规划只能是短期的,并要时常更新,让意义梳理成为常态。


频繁地重新审视和回顾那些具有挑战性及迷惑性的情境还有另一个作用。它帮助排列找出核心分歧所在,并将分歧作为资产来探索管理,而不是通往决策的绊脚石。事实上,在头脑里存放似是而非又彼此矛盾的情境,是学习如何与矛盾共存及化解矛盾的有用方法。


此外,情境规划还能帮助组织机构建立先进的感应机制,在变化发生时立刻扫描并理清现状。在《CEO报告》中,我们的同事安德鲁·怀特、 迈克尔·斯梅茨以及阿曼达·考恩将这种能力称之为“涟漪智慧”。公投本身发生的背景中有许多看上去明显毫无关联的危机与全球发展,而事后却发现它们显著影响了公投结果(例如难民危机,以及欧盟成员国对此的不同处理方式)。随着英国退欧谈判的向前推进(也可能停滞不前),在大背景下也伴随着许多其他的变化,有些是我们知道的(例如新的美国总统),有些我们可以预想(如超出预期的全球气候变化),还有一些我们当前未知也无法想象的。领袖们必须明白如何利用未来多个可能的有利形式来指导当前的行动,这也是情境规划的目标。


目前关于英国退欧,我们明确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它正产生巨大的不确定性。在此种情形下,制定情境规划的一个很好出发点,就是仔细观察不确定的事项都是什么。


*不确定性将持续多久?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主席克里斯蒂娜·拉加德(ChristineLagarde)呼吁为英国退欧制定清晰的流程与时间表,以促使投资信心回归,让人们能大概对未来有数。她对《金融时报》说:“我们想尽快让一切明朗起来,因为我们认为缺乏清晰度会加大不确定性,同时也会破坏投资需求与决策制定。”


欧盟同样在催促英国启动《里斯本条约》第50条——也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当然其中包括欧洲委员会主席让-克洛德·容克(Jean-Claude Juncker),以及欧洲议会议长马丁·舒尔茨(Martin Shulz),但不包括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 …


英国新任首相特雷莎·梅坚称“退欧就意味着英国一定会退欧(Brexit means Brexit.)”,但不论是她的发言,甚至启动《里斯本条约》第50条,都不意味着“确定性”——只不过是一组不同的“不确定性”而已。这一阶段,我们完全可以忽略该过程是否会持续及有序,还是只是“间断性”的不确定性。


*不确定性的范围?


目前还不清楚不确定性会持续多久,不确定性的范围以及英国退欧到底会带来哪些意外结果——肯定的是波及范围远不止英国及欧洲。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将其称为“工厂里的扳手”,目前已经拖慢了全球经济增长的1%。


而英国国内,人们预期我们已经经历过的一些趋势将出现转折。根据《金融时报》所刊登的城市中心研究显示,10年前伦敦向国库贡献的税额相当于后面25座其他英国城市的总和,而到去年,这个数字等于后面37座城市的总和。如果英国退欧会促使金融领域的巨头离开,投奔巴黎、法兰克福、阿姆斯特丹、苏黎世或是卢森堡,那么这个趋势还能继续吗?退欧也许能减少导致伦敦与英国其他地区的贫富差距,虽然减少贫富差距本身是好事,同样也意味着更少的公共资金。


在欧洲,会有更多的公投即将举行(比如匈牙利与意大利),而法国与德国即将迎来大选。人们认为部分欧盟领导人之所以希望英国尽快启动《里斯本条约》第50条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他们担心会掀起一股退出欧盟的热潮。然而,另一种传闻认为英国退欧公投会加强欧洲民间对于欧盟的支持。但是没有人知道欧盟会走向何方,甚至欧元还能否继续存在都将是问题。


而从更大的世界范围来看,当英国于1973年加入当时的欧共体时,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许多国家都感到十分震惊——他们认为这标志着英国对英联邦的背叛。如今英国退出欧盟同样再次震惊了世界。全球有70多个国家在英国有投资。英国是欧盟最大的境外直接投资接收国(尽管超过半数的外资都来自于其他欧盟国家),而且许多国家将英国视作通往欧盟的大门。英国退出欧盟的决定将会对他们产生怎样的影响呢?比如,澳大利亚目前正在与欧盟进行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英国退欧将会怎样改变双方的关系?从更实际的角度来说,在全球最顶级的谈判专家都投入到退欧谈判时,澳大利亚和欧盟的谈判又会怎么进行呢?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需要得到更好的阐明,领导人正重新意识到情境规划有助于梳理我同事安吉拉·威尔金森(Angela Wilkinson)与我本人称之为“TUNA”的条件——即动荡(turbulent)、不确定(uncertain)、全新(novel)以及/或模糊(ambiguous)的状况——且情境规划正在越来越多地反复用于梳理意义,甚至是赋予意义。

 

欢迎阅读“牛津教授话退欧(上):零售业与地产业”,或点击下方↙阅读原文拜访学校官方网站阅读英文文章,。长按读取下方二维码,关注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微信公共账号。


Copyright © 天津河西区电视剧爱好组@2017